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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逐漸平息,遠處的海面連綿成細白一線。陽光粼粼如金,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傾瀉進來,映照在從琛細膩無暇的肌膚上。
動了動酸脹的手臂,從琛從淺夢中醒來。
“醒了。”
她陡然轉頭,洗漱后的趙譽衡依舊貴氣逼人,沾濕的碎發(fā)下是一雙流光清透的雙眸。
“抱歉,我睡著了。”
匆忙收拾東西,記憶卻像斷片,她完全記不起自己在何時睡去。只記得趙譽衡偶然想起記錯了一個參數,于是兩人連夜翻看元件手冊,雙雙討論到很晚。
只是她慶幸,自己并沒有像惡俗八點檔里的主人公一樣,醒來后發(fā)現身下是寬闊柔軟的床榻,而身側躺著的是露著八塊腹肌,擁有古銅色肌膚的小言男主。
腦海閃過某個場景,她無措地紅了臉,被自己的遐思嚇到不能動作。
余光瞥向趙譽衡,她的神色更不自然。因為橘色燈光下的他,膚色是牛奶色的白潤,襯衫領口露出的肌膚細膩地如同上好的錦緞。
卸下商人氣息的他,此刻更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俊秀書生。
挪開眼,視線落在因為電量耗盡而進入休眠的電腦上,她張張嘴突然有些慌張,“文件還沒保存。”
趙譽衡勾勾唇,“東西在你手邊的U盤里。”
“……謝謝。”她咬唇,接著問:“所以全部完成了?”
“嗯。”
她還有些遲疑,“會不會還有問題?”
趙譽衡低笑,氣色已然恢復,“我覺得你可以多信我?guī)追帧!?
“我……”從琛的心緊了緊,猜不透他這句話背后是否有其他含義,直直道:“我先下去準備,船就要來了。”
沒有阻攔,他噙著笑看她手忙腳亂地抱著電腦從他身側走過。
“那天你叫我什么?”他驀然開口。
“什么?”她一驚,駐足回身看他。
逆光里的他神采奕奕,淡然投來的視線卻將她灼得體無完膚。耳根子紅透,她引以為傲的敏捷心思被齊齊阻斷,圓睜著嘴她說不出一句話。
“趙總……”
陰影逼近,片刻柔唇被堵住,他的鼻尖摩挲她的臉頰,“再叫我一次。”
聲音很輕,卻引誘似的讓她著魔。
“趙---”
剩下的一個字完全被他堵在喉嚨,只覺后腰被攬住。她聞見他干凈冷冽的氣息纏綿縈繞在周身,想要掙脫這危險暗動的禁錮。卻很快發(fā)現,一切努力只是徒勞,她根本拒絕不了他霸道的攻勢。
他的吻更深,如涓涓細流,更似烈火燎原。唇齒交纏中,她的心急速墜降,最終漾成一灘春水。
察覺到她不再抵觸,他微愣,片刻像是被喜悅填滿了心房,細密的吻大片大片地落下來,挑動地勾起旖旎的情思。
像是對待最珍貴的珍寶,他緩了動作,輕捧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輕輕一觸,落下烙印似的一個吻。
燈光照射下,他的臉近在咫尺。
“感冒的話……報銷藥費。”
連玩笑的話也說得臉不紅心不跳,趙譽衡嘴角勾起的笑意三分揶揄七分真摯,鮮活的不像她認識的他。
只是看著她,他眼神突然有些迷離,像是在尋求一個承諾,“我希望昨天是最后一次,從你的口中聽到他的消息。”
仿佛是錯覺,她看見他眼底深深的警戒眸光,捏捏她的臉頰,他輕聲,“至于為什么,我竟不希望你去想明白。”
胸腔隱隱約約有種情緒涌動,某種想法像是就要清晰地浮現出脈絡。
他在擔心什么?她當然知道。
在與江恒遠時再遇后,她一直刻意忽略某種情愫。她習慣當鴕鳥,習慣裝聾作啞,但不代表她徹底喪失了對男女關系的敏感性。
面試時江恒遠“友好”的挽留,年會相見時掠奪式的親吻,以及方才她恭喜他結婚時他一閃而過的落寞。
她怎么會不清楚,這代表著什么。
一切都將事情引向了最糟糕最難解的境地。
即使不愿承認,即使她從未奢想過這種可能性的存在,但種種跡象都讓她不得不接受這最荒唐的狀況。
那就是……江恒遠還愛她。
直到這一刻她恍然頓悟,作為知道她和江恒遠隱晦關系的趙譽衡,似乎早已預知到這一點。
所以才認真地提醒她不要插手這次的意外。他霸道又別扭,甚至放下男人的小傲氣,柔聲輕哄,只是希望她別再和另一個人有任何的關系。
心中暖意難當,眼前這個男人出色而耀眼,像是與生俱來的天子驕子。
而這樣的他卻獨獨包容她的畏縮,緩緩地引導她堅定往前走,去認識這個世界,卻接觸更多的人和事。
他教會她如何辨別人心,他教會她學會保護自己。
可他不知道,對她而言,沒有什么比他更危險。
在他出現的任何空間里,她早已失去自我。
當巖石砸向他們,當他以身軀替她擋住危險,當那雙最讓人著魔的眼眸緊緊闔閉,像是此生再也不能看向她的時候……
她知道,再也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