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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電梯空間內,趙譽衡和從浙頗為愉快的交談著,商業性十足。從琛縮了縮脖子,盯著跳動的電梯數字發呆,感受到身側喻瀚湫不懷好意的眼神,她朝她搖搖頭像是讓她別誤會。
喻瀚湫顯然不信,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角的笑意明媚。
“改日有機會再細聊。”
“再會?!?
電梯門合上,從琛呼了口氣,“你們剛剛在談什么?像是有項目?!?
從浙瞧了她一眼,倏地笑了,像是嘲笑她的刻意,“平日也不見你對這些事感興趣?!?
喻瀚湫捅捅他,示意他別擠兌她。她咬咬唇,默默開了門請他們進去。
放下熱茶,她問:“怎么突然過來了?”
“順道過來看看你,只是沒想到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庇麇羞攘丝跓岵?,不喜地放在一邊,心想這年頭哪個小姑娘愛喝茶葉的,也就她喜歡。
“我和他不是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老板與職工近水樓臺,現在沒什么以后可說不準有什么?!崩@口令似的說出這一串話,喻瀚湫看向她,是提醒也是擔憂,末了又添上一句。
“他條件沒得說,你若喜歡也沒什么;可若是沒那個意思,被你公司的人知道了你同大老板同進同出,你說他們會怎么想?”
“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從琛淡淡開口,唇邊笑容微澀。
驀地頓住,喻瀚湫說不出話了。
“你還在怪我去打招呼?”語氣已經帶了哭腔,從琛一愣,琥珀色的瞳仁一滯,聲音低了下去,“不是的?!?
氣氛陡然凝結,喻瀚湫側過頭,卷翹的睫毛忽閃。
“好了,從琛她自有分寸,拎得清?!弊志鋸膹恼愫韲抵斜懦?,從琛看了他一眼,只看見他眼底幽黑的眸色。
“咚”地一聲,主臥傳來悶聲響,打破了方才的尷尬。
“我去看看。”
從琛起身,粉色軟拖踢踢踏踏,喻瀚湫見了,吸吸鼻子臉色緩了緩。又瞪了從浙一眼,似是怪他因為他害自己也成了十成十的妹控。從浙拉起她,又揉了揉她的碎發,才跟著從琛進到屋里。
冬風呼呼灌進來,窗簾被風吹起,鼓鼓囊囊的像氣球。從琛把窗戶關上,卻聽見身后聲音響起,當下一驚。
“這是什么獎杯?寧遠大學,江......”
水晶杯碎成了幾塊,底座下壓著紅色的絨布,像是拿出來忘了放回去似的。
她呼吸一滯,伸手拿過,打斷她,“競賽的獎杯而已,小心劃到手。”語氣冷靜,是刻意的淡然。
喻瀚湫古怪地和從浙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就看著她拿了紙將碎片收進籃子里,放到一邊,手卻是抖著的。
紅色法拉利駛出小區,喻瀚湫嘴張了又合,最終揉亂了一張秀臉,肯定的對駕駛座上的人開口,“從琛大學時候到底發生過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
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儀表盤上的速度掉了下來,從浙喉結微動,良久也沒說話。
直到下一個紅燈,從浙才松了松手,開口:“大學的那段時間...從琛可能談了戀愛?!?
“什......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我們不知道?因為她根本不想我們知道。”
喻瀚湫失笑,透亮的眼眸明明暗暗,突得又驚醒,微張著嘴復看向他。
“怎么了?”
“沒......沒什么?!眽合滦念^的驚慌,喻瀚湫嬌容面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復雜到難以言喻的表情。
如果沒記錯,發現從琛抽煙正是她臨近畢業的時候。
她至今仍記得推開陽臺門后,從琛淡漠含著淚的眼,煙頭半息未息。
她說,她難過。
那是喻瀚湫十年來,第一次看見她哭。即使是在那個特殊的日子,她也只是躲在房間里一整天,聽小提琴曲一遍又一遍。
可她夾著煙,瘦削的身子在微涼夏風中,被巨大的絕望吞沒,恍惚地讓她以為即將失去她。
或許,那時候的她誤解了。
從琛難過的或許不是曾經的往事,而是......丟失的愛情。
窗外天色更加陰沉,空曠的房間里安靜地落針可聞。
碎玻璃劃傷從琛指尖的肌膚,點點血色沁出來,她啞然失聲,眼眶卻瞬間紅了。一整晚努力壓制的情緒頃刻爆發。
無論是趙譽衡還是江恒遠都讓她陷入無邊無際的深淵之中,再也得不到解脫。
明明沒那么難過的,以為...不會難過的。
只是,她做不到。
江恒遠與從琛兩個名字硬生生被劈成兩截,斷裂成決絕的兩道鴻溝。
不可能了,回不去了,也得不到了。
----阿琛,周末有空么?一起去看展會吧。
----阿琛,你要的那本《機械動力學》我找到了。
----阿琛,阿琛...做我女朋友吧。
渾身力氣像被抽離,她癱倒在冰涼入骨的地上。對他的眷戀是心安一隅,與他的分別是命運交錯。江恒遠,恒遠,你的萬里前程沒有我了。
手腕上的光芒細細碎碎,落入她蓄滿淚水的雙眸,再也無法抑制的,淚水潰然決堤。
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無法擁有,也什么都無法留住,或許這就是她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