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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氣氛越發濃重,各部門都在做收尾工作,發了年貨這一整年也算是好好落幕了。
“謝謝呂師兄。”
東西放進后座,從琛粉頰盈腮,面向呂閱庭時,陣陣暖潮的熱氣撲向他。抬頭看他,就見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有些不自然。
“注意安全。”
等了許久等來這一句客套,從琛錯以為他還有工作要交接,愣了愣,“噢......好,那我先回去了,師兄新年快樂。”
走向車門,卻發現呂閱庭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察覺到不對勁她停下,問,“是不是有什么事?”
呂閱庭面色動了動,眉頭卻像是化不開云霧,眸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明年開年的大項目,我們要和兆奇競爭,恒遠他......是負責人。”
從琛愣住,站在原地表情有些無措。
“那挺好的,有錢賺,大家一起努力。”冠冕堂皇的話從她口中說出,她自己都覺得蒼白。就看見呂閱庭呼了口氣,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車子一路慢速,到清華府邸時天色垂暮,路燈慘白的燈光照著沁涼的地磚。車子開進地下室,她在車里坐了一會,年會過后的幾個夜晚她都睡得十分不安穩。
做噩夢的頻率從一禮拜一次到現在的隔幾天一次,只讓她覺得心力交瘁。想起江恒遠灼熱又侵略性的吻,她有一種無端的錯覺,那就是糾纏,糾纏。
她怕是不會好了。
只是......趙譽衡。
雙手交疊在方向盤上,將臉深深埋進臂彎,那雙璀璨的眼睛浮現在眼前。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去,任何一個人出現在你生命中都是有理由的。忘不掉的就不要忘,無論你和江恒遠有什么樣的過去,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真的可以么?她問自己,腦中一團亂麻,心緒浮動的像亂跳的波形,怎么也找不到一個平衡點。
她后悔,后悔那天任他牽住她的手,后悔......讓他走進她的世界。
“咚咚。”
陡然抬頭,一瞬間視覺迷離,呼了口氣才轉頭看向窗外。
可看到那雙獨一無二的眼時,她倏地頓住。
暗黑的玻璃外,透進來的是他溫柔的眼神。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我叫了你幾次。”
見她下車,趙譽衡側開身在她兩步遠處定住,仿似她一次次的拒絕都沒存在過。她根本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因為無論遇到什么事,他都是這副氣定神閑的清貴模樣。
他和她之間隔了漫長的七年,在他開始認識這個社會時,她才第一次睜眼看看這個世界。他走得又快又穩,憑借良好的家世背景大步向前,事業上取得的輝煌成就更是非常人能比。
他們之間的段位相差太多,她......根本斗不過他。
又或者說,眼前這個成熟而睿智的男人擁有一切想擁有的東西,而她恰恰是他平坦大道上偶感興趣的女人而已。
“只是有些累。”
“累?”他皺眉,伸手就要覆上她的額頭,卻被她抬手擋住,微微一避躲了過去。
氣氛霎時凝固,他的手伸在半空,目光凝視她煞白的臉,眸子幽深崩著寒星。像是抓握不住什么,失神片刻,他自然收回手插-進褲袋。表情仿佛在說他們可能需要聊聊。
“我們......”
兩道聲線重疊在一起,像交織不清的絲線,倆人心中皆是一動,復又開口,依舊異口同聲。
“你先說。”
揉了揉碎發,趙譽衡淺淺呼氣,感覺有些氣悶,“找個地方吃飯吧。”
從琛垂睫,咬咬唇,未曾如此堅定的搖頭,“我有話要說。”
“先吃飯。”大概隱隱覺得不好,他壓著躁氣開口。
“我現在就要說。”
右手橫過前胸下意識地握住左手關節處試圖緩解緊張,他看了這樣的她一眼,語氣緩了緩,卻是不容置疑的理智,“你想好再說。”
聽到這句話,從琛后背僵了僵,看著他像是知道她要說什么的眼神,張了張嘴,還是說了出來,開口就是冷冰冰的一聲“趙總。”
趙譽衡斂了神色,直直看向她。他喜歡未知的東西,也享受將一切未知納入可掌控的范圍內的過程。可面對一次次后退的她,他卻拿不準了,她像是一個謎,一團火,是溪流更是望不到頭的星河。
“我們沒有可能的。”
短短幾個字沒有情緒的被說出,趙譽衡陡然氣結,他甚至想剖開她的心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露臺親吻那天她的眼神分明在說她也動了情。
商人的敏銳告訴他,不,那不是錯覺。
“如果是因為江恒遠,這個理由我不接受。”
面色凝重,在腦中他已將所有可能性毫無遺漏地排查一遍。如果非要說異數,那就只有他。
“只是我們不合適。”
看著她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比他初見她時更拒人千里之外。雖不愿承認,他還是氣了,氣她的畏縮,氣她的逃避,到底為什么她要一次次說不可能?
地下車庫里只有冷風呼嘯,將臉刮得生疼,他的聲音淹沒在風中,音色沙啞卻又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