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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外的小鳥又開始嘰嘰喳喳的唱起歌來的時候,南音不情愿的睜開了眼睛,這幫子麻雀真是的,一個好覺也不讓人睡!
抬頭看了看窗外,果然才剛有一絲亮光,但既然醒了來,南音雖然不高興卻也疲憊的捏了捏額頭,隨即起身掀起帳子。
值夜的小福就像在房間里放了一雙眼睛似的,南音剛有了那么一絲響動她就推門而入,身后一眾丫頭也魚貫而入,幫南音穿衣,凈面,梳頭,上妝......
沒一會,一個蔫乎乎的侯府少奶奶就被她們收拾的精神抖擻,光彩照人。
“少奶奶,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小福是南音的陪房大丫頭,也是南音最信任的人,是以比其他人要在南音身邊多了幾分隨意。
南音捏了捏尚還隱隱作痛的額頭搖了搖頭,昨夜做了一晚上美人被殺害的夢,現在還心有余悸,這會子她也沒什么胃口,看了看與她隔了一道墻的院落就起了身。
“走吧。”
小福有點心疼南音,忙過來扶著南音實在不怎么成熟的小身板去了百花院。
百花院是侯府長公子沐陽的院子,之所以起這么個俗氣的名字,是因為這位長公子一直有一個偉大的志向!
他希望自己的后院總有一天如那盛開的百花一般,只為他一人綻放光華。
不得不說,這個志向實在是幼稚.....又偉大啊!南音現在都記得自己當初聽到這句話時那合不攏的嘴巴,以及差點飛上萬里長空的超級白眼。
小福每次看到這個院子的匾額就要為少奶奶心塞好一陣子,雖說夫人不是小姐的親嫡母,但老爺是啊,想當初他是那么的疼小姐,現在竟然因為新夫人給他生了個兒子后就徹底不管小姐了,還聽信夫人的話,毫不留情的就把小姐丟到了這個名為侯府,實際已經開始沒落的偽貴族。
也不知道是老爺是怎么想的,也太糊涂些。
可惜不管小福怎么怨憤現在的國公爺,也改變不了現在南音已經成了這個京城響當當的紈绔加花花公子之妻的事實,所以漸漸的也就淡了,畢竟小姐嫁過來半年多了,看起來好像并沒有她想的那么在意,這便好了!
在快進長公子的屋子之時,南音終是掛念著美人,擔憂的四處瞅了一眼。
也不知道它躲哪里去了,可不要真像夢里的那樣,被震怒的侯夫人抓住碎尸萬段才好。
沐陽的屋子里果然燈火通明,一個嬌滴滴的小妾靜靜的掛在沐陽的床頭邊,一手牽著沐陽一手枕著自己的頭,哈瀨子流了一地,睡的那叫一個香。
小福有點憤憤,但看南音似乎并無一點所動,便也按捺住有些躁動的心思,率先過去叫醒了床頭睡得一塌糊涂的閔姨娘。
閔姨娘明顯有點發懵,紅腫的眼睛看的出是真的傷心,向四周掃視了好一會才一愣,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來去看還在昏睡的沐陽,眼中水霧一起,淚珠子就跟不要錢似的又開始砸了起來,嚶嚶嚶的小聲哭著叫爺,那模樣別提惹人心疼了。
小福看的一陣胸悶,這個不要臉的賤人,被叫醒后竟然都不給小姐請安就在那裝可憐,再說小姐都還沒說話呢,你就這般好似受了千萬般委屈似的惺惺作態給誰看?
南音卻沒有小福那么生氣,相反她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這個閔姨娘大概是長時間睡的姿勢不對,這會子脖子明顯僵硬的厲害,再加上那閃亮亮的哈瀨子印,美感她沒見著,笑感倒是真的有。
忍者笑視線掃過床上的沐陽,發現他雖還是半死不活的模樣,但比前兩日已經好多了,南音也就不再停留,轉身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毫無意外,侯夫人又如昨天一般涼了她兩個時辰,完了歸了大半個時辰立了好半天規矩才得以脫身。
當媳婦難,當一個不受寵的媳婦,更難!
當然最難的,還是侯府不管這個長公子存在與否,南音大概都不可能在出這個侯府的既定事實。
回到院子后已經差不多要到中午,南音懶洋洋的吃著中看不中吃的午餐,覺得這日子過的真沒意思,要是美人在就好了......
好歹,有美人在她還可以當一個實實在在的鏟屎官,來慰聊一下接下來可能的大半輩子無聊人生。
沒有人知道,早在大半年前這具身子剛嫁進來不到半個月,原主就死了,而現在這身子的軀殼占據的,只是和原主同名不同世界的鬼魂罷了。
南音本是冤死的一縷幽魂,因為前世身子被人分了尸,所以導致她的魂魄一直都飄蕩不到該去的地方,所以當有一天她不小心看見眉間有死氣冒出的原主時,驀然就起了念頭,苦苦等候在原主身邊整三年,終于等來了原主壽終正寢的那一天。
而同樣的,那一天也是她重生的日子,而因為她實在對原主的性子和過去太過了解,所以就連從小和原主一塊長大的小福恐怕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姐早就已經步入輪回了。
可能是成為幽魂的日子實在太過孤獨,所以南音對于美人,才會有著近乎親人一般的縱然,只因為美人是她冰冷顧忌的三年里唯一能夠看見她,并追逐她的生靈。
雖然那追逐,并不是善意!
南音吃完了午餐后便借著這難得的清閑世間瞇了會,她與這身子雖說融合的不錯,但終歸百分百的契合,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犯困。
迷迷糊糊的,南音又夢見了美人,只是這次不再是美人慘死的場面,而是如那三年內千百次發生過的一般,她逃,美人追。
美人一身雪白的毛發和罕見的黃藍異瞳伴隨著他矯健的身姿不時的劃過漆黑的黑夜,像一只鎖定獵物一般的豹子緊緊盯著向前漂浮的南音,不時的發出刺耳的吼叫聲,聲音像極了一個發怒的嬰兒。
自古異瞳貓就是生活在人間的神秘精靈,必要時可以充當人類的守護神,而這只美人貓,可以說是完完整整詮釋了這句話的意思,要不是他這三年無時無刻的守護著原主,恐怕原主早在一年前,就因為一場風寒而命喪黃泉,南音現在之所以這般時時刻刻惦念著美人,可不僅僅是因為美人是她孤寂時的慰藉,還因為只要美人在她身邊,就可以免去原主身子被其它幽魂占領的風險。
美人大概是知道南音在戲耍他,忽然停下了飛奔跳躍的身體,最后對著南音炸毛低吼了兩聲后,忽然一個俯沖消失在了原地。
南音也沒有去看它去了哪里,反正知道它就在侯府便可以了,笑瞇瞇在原地打了個轉,這才一個飛躍飄上了向侯府的上空,借著這難得的機會靜靜的用自己一雙幽魂之眼打量著底下的侯府。
不得不說,站得高看的遠這句話就是真理,此刻展現在南音眼中的侯府,是一片泛著無盡的頹喪之氣的巨大府邸,南音雖然知道侯府是在走下坡路,但也著實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地步,看著晦氣的濃郁程度,恐怕不出三年,侯府就該遭受滅頂之災了。
“小姐,小姐......”耳邊忽然響起小福急切的叫聲,南音的幽魂在高空中頓了頓,這才一個俯沖進了自己的院子。
“怎么了?”離了身體太遠,那種不適感又真真切切的傳到了南音的四肢,讓她有一瞬間連控制身體起身都覺困難不已。
小福不愧是南音的貼身丫鬟,一看南音有些虛弱,忙不迭的將南音扶起來靠在自己身子上,開始說起了叫醒她的緣故。
南音呆了那么三秒,說實話她有些意外這侯府長公子的生命力,她還以為他怎么也得躺半個月才會有醒來的跡象呢。
醞釀了好一會,南音才笨拙的從小福擔憂的眼神中坐直了身體,在小福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了房間。
醒了也好,反正這筆賬遲早都要算的。
因為南音走路有點慢,所以就算南音離沐陽的院子有一墻之隔,等她到了的時候房間里已經堆滿了人頭,一股刺鼻的脂粉味沖的南音差點打了個噴嚏,的虧右手這會已經變的靈活直接給捂住了,不然本就是欠債人的她恐怕立馬就要遭受萬千凌遲的目光了。
大概是因為沐陽醒來這事實在是眾望所歸,因此即便南音進來也沒人發現,全部都或驚訝或哭泣的伸著脖子探著床上的人兒,鶯鶯燕燕的一屋子倒還真有那么點賞心悅目。
南音在小幅氣憤的眼神中稍稍退后了一點,她根本不指望自己能看見什么,就她這十四歲的小身高,恐怕跳起來都比不過這一屋子的高挑大美人兒。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實在沒興趣看,說實話她有點擔心剛才借著幽魂之身所看到的東西,如果侯府真的只有連三年壽命,那她豈不是又要短命身亡了?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嚴重到當了好多年幽魂的南音實在無法忽視,她雖守了原主的身子三年,但真不想用這三年換現在的三年,太少了,以她的貪心來說絕對不夠。
南音并不知道,自己在那裝鵪鶉憂思生死之時,屋子里看似許多沒發現她的人其實都在借著眼角偷偷觀察著她,作為這次事故的主要負責人,大家怎么可能真當的將她當作透明。
小福發現了,所以小福很生氣,但因為南音沉默,所以小福只能暗暗挺直腰桿,戒備的看著這一屋子鶯鶯燕燕,準備隨時替主子奉獻出一切。
打破這場詭異氣氛的,還是此刻場中地位最高的人,侯夫人,因為她借著一屋子鶯鶯燕燕或有意或無意的緩緩挪動,成功的看見了在角落里裝鵪鶉的南音。
不同于與別人,侯夫人的火氣可以說是瞬間就冒出了三丈遠,幾乎可以說氣急敗壞的哆嗦著著手指著尚還不自知的南音,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
小福有點著急,雖然侯夫人此刻的樣子在她眼里實在也有些可惡,但這個世界婆婆這詞就是媳婦的天然克星,她不不敢如剛才那般與那幫姨娘小妾瞪眼,只能暗暗拉了拉南音的衣袖以作警示。
南音其實早就已經收回了放飛的思想了,現在折磨沉默,也只是在想對策而已,此刻被小福這么明顯的一拉,她自然是不能在拖延下去了,假裝一個激靈,這才驚訝的看向床的方向,隨后可以說驚喜的奔過去,跪在了沐陽的窗前,梗咽著擠出一滴淚道。
“夫君,你可算醒來了,擔心死為妻了。”
......
這一連串舉動幾乎可以說是在眾人一片懵逼中完成,因此等眾人反應過來后頓時面上都閃現出異樣的神色。
小福看的清楚,那絕對不是贊揚,但這次她沒有氣悶,因為南音的舉動也嚇到了她。
“你給我滾開!”侯夫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一把將南音扯出了床頭的范圍,鐵青著臉擔憂的看了眼沐陽被南音握過的手,想著一會要不要檢查一下,萬一劃傷或者下毒了可就不妙了。
侯夫人盛怒之下,那力氣的確不小,再加上南音的有心配合,于是場面就演變成了侯夫人一把將南音推的在地上凄慘打了好幾個滾的模樣,末了好像還撞到了桌子的一角,然后長公子夫人一陣暈乎,直接就到那不動了。
小福護住之心瞬間爆棚,尖叫一聲就去看南音的傷勢,待發現南音額角似乎磕爛了那么一丟丟后頓時不干了,抱著南音就是一通哭訴。
“嗚嗚,太太您怎么了,您可別嚇奴婢啊,夫人,恕奴婢斗膽直言,我知道夫人這幾天一直怨恨我家夫人的貓傷了公子,但夫人您也不想想,要不是公子非要把夫人的貓給淹死,夫人的貓會犯了獸性將公子弄下水嗎?別說美人不是有意的,就是有意的,那與少奶奶有什么關系?難不成少奶奶還有能力指使一只畜生去傷害公子不成?我知道您大概要說夫人不要養貓,但是夫人,不是奴婢大膽,公子連人都可以養這么多,夫人就算養一只貓又如何?而且夫人您又如何斷定這里面沒人慫恿公子去與夫人的貓作對呢?畢竟夫人喜歡美人誰也看的出來,這里的姨娘只要有一個壞心眼想借公子的手讓夫人難過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人心比貓可厲害多了呢,夫人.....您太,太......”
南音昏迷不下去了,雖然實在沒想到小福毀為了她這般不怕死,但遇上這么個耿直的丫頭實在愁人,畢竟主仆有別,前面的便罷了,后面要真說出什么以下犯上的言語來徹底惹怒了侯夫人,它豈不是瞬間就被炮灰了?
“呃......”所以南音適時的發出一生呻,吟,成功的將小福的和眾人的視線引向了自己。
“小姐,您沒事吧?”驚喜過頭的小福直接連她現在的身份也忘了,一雙并不大卻灼灼的目光驚喜的看著她,看的南音又是感動又是不安,這眼神也實在過于灼灼,原諒她一個新生代的腐女怕會想歪那么一丟丟。
“咳咳,我沒事,小福,扶我回去吧,這里大概不歡迎我。”裝暈不成,南音果斷變了臉!如果今天沒睡那一覺她說不準還挺留戀這個安逸之地,但現在不了,她侯夫人要是真有能耐休了她,她還巴不得呢,誰稀罕在你一個活不過三年的破侯府里呆著。
眾人一陣沉默,說實話她們還都是第一次與這位傳說中的少奶奶正面打交道,此刻卻各自覺著五味雜陳,但有一點大家都挺妒忌的。
那就是這個少奶奶雖然年紀小,奈何人家的命好啊!生下來就會擁有她們拼盡全力也得不到的東西。
侯夫人此刻卻有些沉默,她既然能成為侯夫人,就并不是糊涂到什么都不管不顧的地步,這次南音的貓傷了沐陽,她雖然恨不得直接休了南音,但也直到這絕對是不可能的,別說侯爺不會允許,就連她自己也不會真這么做,當初侯爺為了傍上國公爺的大腿付出的代價她可是親眼目睹的,所以別說沐陽并沒有死,就算真死了,她恐怕也只會暗地里折騰一翻南音來報仇而已。
畢竟,除了沐陽,她還有一個尚才七歲的小兒可以依靠。
相通了的侯夫人頓時氣就消了大半,轉頭一看屋子里的鶯鶯燕燕頓時火氣就又冒上來了,“你們這幫賤蹄子還呆在這里干什么?都快給我滾出去,不然礙了我的眼,我可比不得我兒那般憐香惜玉,看我一個一個皮不揭了你們。”
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頓時一驚,就像一群受驚的兔子一般都蜂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