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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是一個小島上的臨時基地。
位于S市邊境港口,或者是T市。
江辭辭打了個呵欠。具體在哪里,她也不清楚。
她站在窗旁,遠處有海浪潮涌,她出神地看了一會兒。
思緒異常空遠,仿佛什么都飄向遠方。
這間基地不大,三座大樓包圍一處大院,住有一百多號人,聽秋蕾姐說,其中大多數是島上的居民,還有一些是和她一樣暫居的傷患,而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屬于“組織”的人。
這個“組織”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她并不清楚,只知道靳巖剛原本也是該組織中的一員,不過兩年前便退出了。這次因為江辭辭的緣故……不得不再度尋求組織的幫助。
秋蕾姐說,還在F市的避難中心時,就有組織的人找上靳巖剛他們,喪尸蔓延,危機四伏,組織的人希望靳巖剛他們重新回歸內部,但統統都被拒絕了。
但是……F市被炸毀的那一天,因為江辭辭的傷,他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她望著窗外,只是這樣發呆地看著海浪,已經過了三天了。
沒什么感覺。
她感受到自己沒什么感覺。
靳巖剛自那天后很少出現,出現的話也不會說什么。倒是秋蕾姐很熱衷和江辭辭聊天,她說什么,江辭辭便聽些什么。信息在腦內消化,卻也沒什么感覺。
她感受到自己異常的冷靜。
如果這種感覺叫做冷靜的話。
她沒有向靳巖剛詢問那天之后的事情,南軒喬夏的下落也好,避難中心的林美美她們也好,研究所其他隊伍的人也好,F市到底有沒有被炸毀也好……她統統沒有問。
想知道嗎?
好像也并不重要了。
她垂下眼,看到了自己的手。
六月炎夏,她換上了長袖,袖口處,空空蕩蕩。
一陣無名刺痛侵襲上來,在眼底,在心中,在四肢百骸每一處。
她揪緊袖口,遮住手腕。
她好像很冷靜,全身心木然般的冷靜。
只要她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感受,不去在乎。
*
“怎么樣最近?身體好點了嗎?我帶來了新鮮的稀粥,這兒的食材真是好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身在末世啊……”
“嗯。好多了。”江辭辭點點頭,看向秋蕾端來的午飯,眉目暗了暗:“每天都麻煩你送來,真是非常抱歉……”
“說什么呢,”秋蕾嘿嘿一笑,顯出渾不在意的樣子:“你現在身子還很弱,反正我閑著,就順手替某人做點照顧的事兒咯。”
粥剛煮出,熱氣騰騰,秋蕾放在桌上,讓她等會再吃,江辭辭自然點了點頭,表現出了十足的聽話。秋蕾眉開眼笑,她似乎喜歡極了江辭辭,有事沒事就來找她聊天,即使江辭辭興致并不高,她也能胡天海地地扯一下午的話。這個方面,倒有點像謝姜善。
這樣想著,她便出聲問道:“謝姜善也是你們組織里的嗎?”
秋蕾挑了挑眉,嘖了聲道:“啊,你說那個死白毛謝欠啊。”
她作嘆息狀:“真不想承認,但是你猜的沒錯。那個話多嘴欠人臭美的謝姜善,和小靳一樣,都是從小在組織里長大的,黑你應該認識吧?他是后來才加入的,不過這三個家伙也算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吧……哈,那個謝欠有欺負過你嗎?”
江辭辭搖了搖頭,謝欠這個稱呼真是意外的恰如其分:“倒也……沒有吧。”
“啊啊啊,”秋蕾擠眉弄眼:“好久沒見到他了,真希望那個家伙直接死在外面哪里,哎呀呀,不過那句話怎么說的,禍害遺千年吧,他的命大概硬如牛皮……”
江辭辭認同地點點頭。
“說到這個,”秋蕾朝她靠了過來:“你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這么多天了,不想出去看看嗎?”
她的目光里有了誘哄的意味,笑得妖妖的:“不想知道,阿靳這個一看就不是正常高中生的家伙,待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組織?”
她抬起手,五指芊芊,磚紅色指甲妖麗異常,朝著江辭辭臉上虛虛一點:“你一點都不好奇,那個家伙……究竟是怎樣的人?”
江辭辭一怔。
但這一怔并沒有多久。
她看著秋蕾充滿誘惑的雙眸,靜靜地搖了搖頭。
“即使好奇,知道那些,對我來說……也沒什么意義。”
手指頓住,秋蕾一怔。
“對現在的我來說,好多事情,好像都沒什么意義了。”
江辭辭側過頭,窗簾輕飄,遠處依然是海浪的氣息。她確實一連好幾天都待在房間里,沒有出去過,沒有主動探查任何事情,靜靜的……仿佛死去一般。
如果死去就是這樣的感覺,那到底是比想象中的輕松,還是更痛苦呢。
沒有來由的,她陷入這樣的想法。
少女眉目蒼白,望向遠處的漆黑雙瞳黯淡無光,秋蕾有半晌怔神,回過了心緒,急忙便轉移話題:“啊,算了算了,別說那些了,粥都要涼了,快嘗嘗快嘗嘗……”
江辭辭轉回了臉,依言點了點頭,卻見秋蕾又替她端起碗,忙道:“我來吧,我自己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