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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簡箋勉力扶住有些踉蹌的鐘堯,這點小傷自然對已是百煉成鋼的鐘家少主沒有太大的影響,只是連日趕路加上替莊父擺陣施法的消耗加上剛才的爭斗,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無力。
鐘堯咬著下唇,雙臂奮力一張,背脊里插入的剪刀應聲落地。順著纖瘦的手指顫抖的臂膀望去,一張素顏也是風情萬種的女人臉出現在他們眼前,鐘堯忍痛質問:“聶小姐,你這又是何必!?”
“是你們逼死了白雨,我要讓你們為他陪葬!!!”聶塵歡散亂著頭發,一身睡衣打扮,腳上的拖鞋都是反的。撕心裂肺的宣戰口號里語氣三分悲涼五分哀慟,剩下的全都體現在眼神里的癲狂。“等著瞧,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能不能講講道理!”看著鐘堯因為疼痛大口喘息,燕簡箋怒火難平,直接上去就想一個耳光甩在那瘋婆子的臉上被鐘堯發覺用乾坤扇擋住了去路,只得停下腳步,鐘堯小心的晃了晃腦袋,示意燕簡箋不要再去刺激這已經被悲痛情緒沖昏頭腦的可憐女人。
“是誰帶你來的。”靈力游走了一下,剪刀并未插在要害部位,也避開了脊椎神經,鐘堯緩過神來,簡單明了的指出關鍵。燕簡箋退在他身后查看傷勢,止住了血液的流失。
“今天我殺不死你,總有一天我會替他報仇的!”聶塵歡完全沒有了與燕簡箋第一次見面的風光無限,但是望向他們的眼神,里面的鄙夷和傲慢還是一成不變,尖銳而明顯。
“大小姐,能不能搞搞清楚,那灰頭土臉的蠢孩子是自殺的。輪不到你為它報仇吧,不是我說,你算是哪根蔥?”練練與鱷將解除誤會后覺察到素靄自毀修行,急匆匆的趕來。剛落到天臺的水塔上就看到了白天見過的妖艷女子在放狠話,理由不用多想就能感受到,這女子已臣服于素靄的狐媚功力,看她披頭散發的瘋癲樣子,有些于心不忍的勸道。“聶塵歡,聽墻角的事也干了,下黑手的事也做了。現在讓練爺爺告訴你,不過是你哥哥的替代罷了。又何必讓自己繼續丟人現眼呢?”
“我不是!”聶塵歡一聽到哥哥二字便捂住了耳朵,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地,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里念念有詞的否認道。“他是愛我的,只不過哥哥像我,他才愛哥哥的。”
“練練。別逼她太狠。這女人瘋了。”燕簡箋抬眸,給在水塔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聶塵歡花樣表演的練練使了個眼神。
練練跳下水塔,一手抓住了聶塵歡的手腕,示意燕簡箋扶著鐘堯先走。“莊父還需要你們觀察。別讓他一個人等久了。”
經此提醒,燕簡箋才反應過來,這變故重生里,最痛苦無助的,是那個陽臺上一支接著一支抽著悶煙的莊珈臣。沒有聲音、沒有眼淚,默默的沉浸在自我悲傷里,容易讓人誤會堅強更容易讓人遺忘的假裝。想到這,她心中一沉,重重的點了點頭,鐘堯也清楚,莊子安沒有徹底的康復,這場不戰而贏的斗爭,就還沒有結束。
“嗚嗚嗚嗚嗚嗚……”聶塵歡不再呢喃自語,一雙纖瘦的手,指縫里不斷的滴下豆大的淚珠,時不時發出的嗚咽聲,踉蹌的身形讓人覺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不是替代品,我怎么能是替代品……”
練練沒有說話,只是耐心的從她埋在膝蓋里面孔下抽出一直手,用衣服替她擦去手上因為激動而弄出來的傷口和血跡,如果聶塵歡此時抬頭,一定能發現這個好看的男子臉上那一對墨綠色的瞳孔里,此時此刻,也是充滿著濃郁的哀傷和惋惜。
“白雨,他很好看吧。”練練擦干凈了聶塵歡的雙手,被剪刀劃開的口子也被他撕下衣服包扎好,安放在膝蓋上。退了兩步,靠在天臺護欄上,變出一團磷火點燃了從莊珈臣那順來的煙,吞吐了兩口。
“是我長這么大以來,見過最好看的了。”聶塵歡還是不肯抬起頭,悶悶的回答道。
“那你抬頭看看,我好看嗎?”練練在煙霧里微瞇著眼睛,迷離而疏遠的話語里傳遞著一絲不得不從的引誘氣息。
聶塵歡迷茫的抬起了哭到整個發紅的臉,眼睛腫得像魚缸里的金魚,淚眼朦朧里,那個倚著欄桿吞云吐霧的男人,一襲黑衣上的脖頸到面容,高挺的鼻梁,魅惑的眼神和雙唇,幾乎可以看成白雨的翻版。只不過,他從來不會穿黑色,曾經她為他買過一次黑色的風衣,滿心歡喜的給他送到家,說穿上一定會迷倒萬千少女,他禮貌的塞進衣柜卻從沒穿過,每當問起,就會得到一張有些臭屁的撩著額間的碎發的冷漠臉,回答。“長得好看的人,不需要這樣陰沉的顏色隱藏自己。”
憶及往事,腦海中的那副自負又冷漠的臉與此刻眼前的練練重疊,她怔住了。勉強張開了哭啞的喉嚨,回答道。“穿黑色更顯得好看。”
前一秒的聶塵歡,還在充斥的失去和悲痛的海洋拼命掙扎著求生,這輕輕一眼,相似的臉孔瞬間將她從剛才的瘋狂仇恨情緒瞬間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