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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里還在守著攤位的商販姐妹花遠遠就看見了馬背上的俊朗少年,臉上洋溢著一絲潮紅揮手吆喝著,想要借此吸引少年的停駐,得以多看幾眼這山谷里難得的美男子。沒曾想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她們臉上的表情紛紛從笑容變成了驚恐和關切。
鐘堯一臉凝重表情,身上更是血跡斑斑,馬背上和馬后馱著的木板上躺著的人形袋子還有昏迷的一男一女,這是遭劫了還是碰到狼群了?
“華醫師的家在哪?”滿身血污的鐘堯對著之前最為熱情的大姐詢問道,見眾人都奇怪的看著這兩個被捆著的昏迷患者,便不動聲色的尋了個由頭?!拔覀冇龅搅送但C者,一個中了毒,一個被嚇昏了?!?
“我帶你去!”大姐表情頗為淡定,畢竟年長些,見慣了進山獵戶的傷勢,明白眼下情況必定十分危急,囑咐了怕得捂住雙眼,蹲在角落的漢族妹子照看一下攤位,便準備翻身上馬,領著鐘堯前往。
“阿姐,你留下。我帶他去?!闭f話的是晌午嘲笑鐘堯是小白臉的靈舒后援會成員之一,攔下了自家阿姐的動作,與之前的眼神不同,此時的望向他目光已是充滿了欽佩,畢竟不管何人,能從墨爾多山的深處,一個什么珍禽猛獸都有可能遇見的地方,單憑一人之力將這昏睡的兩人四肢健全的帶回來,而不是丟下弱小病人獨自跑回,足以說服這村寨里所有的藏胞少年,面前的人是一個錚錚鐵骨的好漢,即使他身后緊緊依偎著的是他們最想守護的那個小仙女。
于是兩個大男人,一個牽著馬,一個扶著身后快散架的板車吃力的指著方向,朝著村落走去,一路無話。
扶著板車的靈舒后援會成員名字簡單,就叫意思為“星期天”的尼瑪。
馬兒拖著的板車本就是紙片人從獵戶臨時扎住的屋子里找的幾塊門板和山里事故遺留廢舊車胎用鎖仙繩綁成的,雖說也卯了幾個用老樹根削成的楔子,但確實路不好走,現在一邊不堪重負的發出“吱呀吱呀”的難聽聲音,還頻頻的往一側歪斜,之前沒人,鐘堯使了幾個紙片人托住?,F在有尼瑪在,這力氣活自然就承擔在了他一人身上。
畢竟鐘堯背上還負著一位悲傷過度的沉睡少女,加上華醫師身故,毒針的化解方法又不得而知,內心焦灼的他實在沒心情開口閑聊,加上一個謊言已經說出如果多說下去怕是需要編造更多的謊言來圓,這實在不是鐘堯擅長的領域。況且實際上經歷的險惡境地又不方便與外人說,只好強作鎮定,靜靜欣賞著一路經過的點滴景致。
經過一片黃燦燦的野花,再沿著村路往前直走一里地,七歪八扭的樹上掛滿了星星點點的白花,深色的土地里灑滿了藏胞們對來年收成的希望,遠遠便看見黃泥磚混著碎石建成的村落,一幢幢藏式樓房星羅棋布綠樹田野其間,不時炊煙裊裊、煙云繚繞。家家戶戶的院落都堆滿了干透了的柴火,樓頂的經幡隨著陣陣山風刮過,獵獵作響。
白霜已經從山峰垂落散開在暗色的泥土表面,在房屋之間氤氳著,帶著些許濃郁的肉香與奶味,對勞作了一天的藏胞來言,這,就是家的味道。
就在尼瑪累的幾乎快要撂挑子不干的時候,一座質樸的土黃碉樓出現在他們面前。“到,呼,到了。”癱坐在地上的尼瑪累的氣喘連連,連忙用身上的藏袍擦了擦臉上豆大的汗粒。
正當鐘堯在馬背上思考如何打開院門又不至于太粗暴的時候。緩過勁來的尼瑪站起了身子,直接推門而入,看了看內屋里一成不變的簡單醫療器械,解釋道:“華醫師仁心仁術,怕藏民半夜生病了拖著不來看耽誤了事,不管白天黑夜,都不鎖門?!?
鐘堯解開了身上的鎖仙繩,還未等他反手扶住往下一歪的華靈舒。尼瑪一個箭步上前,一個公主抱穩穩接住,包含深情的仔細查驗過夢中情人的面部沒有任何傷口,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后屋的休息床上。
正當他以為鐘堯一個人搞不定壯實的達瓦阿尕的時候,鐘堯四平八穩的,也是一個公主抱把穿著臃腫藏袍,快有他兩倍大的獵戶扛了進來。
尼瑪以為達瓦次仁被捆住是因為山路顛簸,這清瘦少年怕中毒昏迷的他晃動受傷的緣故。于是這邊鐘堯剛把患者放平,尼瑪便好心伸手上前,想替達瓦次仁松開繩索。見狀,鐘堯狹長的眼睛里一凜,微涼的五指將他伸出的手腕牢牢箍住,冷冷說道。“別動,他身上的毒發作起來,你我都得死?!?
也不知道是驚訝清瘦的俊美少年居然會這么神情可怕,還是手上的鉗制出乎意料的有力,跟牦牛犢子差不多大個的藏胞漢子,愣是頓時沒了脾氣。老老實實的收回了手,訕訕的說道:“不碰就不碰,干嘛說的那么嚇人,車上還有一袋是啥?你搬還是我搬?”
鐘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神情肅穆的將屋前屋后察看了一周,才沉聲問道:“這屋里,有棺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