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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鐘堯頓時警惕起來,難道這些毒物還未清理干凈?正忙碌著替獵戶檢查傷勢涂抹藥膏的紙人們見這邊突然緊張的氣氛,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圍了過來。
“你的母親……”華靈舒皺著眉晃了晃腦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隨著眼前少年表情越發的古怪,她突然意識到手里還握著一個隨時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暗器,連忙將銀針放下,轉身認真的看著鐘堯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剛才碰到我的那一瞬,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像是你母親的人很痛苦的樣子……”
放在少女肩頭的修長手指聽著解釋的,顫動得越來越明顯,鐘堯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下情緒,垂下的眸子里涌現出滿滿的哀痛與糾結。沉吟半天,掏出一支煙,吞吐一番后,點了點頭,承認道:“是的,那正是我前來尋醫的原因。”
“想必是你父親傳承給了你治愈妖靈,感應傷痛的能力。”鐘堯分析。看來這杏林妙手的名頭,已經輪到了眼前少女來承擔了。
“可是為什么明明接觸我的是你而不是你母親,卻也能感應到她的痛苦呢?”妙手初成的華靈舒滿是不解。就像凡塵俗世的一般醫生一樣,妖靈治愈師也要親身接觸到患者,再不濟也要觸碰到患者愛用之物才會在腦海內以治愈靈力,感知對方受傷、疾病的現狀。
就在雙方都沉默不語的時候,蘇醒過來的獵戶達瓦次仁詭異的動作,頓時吸引了陷入沉思的兩人目光。
與黑衣人戰斗之前,達瓦次仁還能神情自若的正常對話,而剛才經過紙片人簡單治療后蘇醒過來的他,原本打算起身拜謝一番,可剛從木板上落了地,走路的姿勢從正常逐漸變得極不協調,黑霧從他眼口鼻中竄進竄出,面上的表情從感激變成怨恨與哀傷,時不時還露出一抹邪笑,抬頭看向二人的瞳孔充滿了驚恐,神智清明的看著自己身上產生的詭異變化,卻無法阻止。
這癥狀,如同鐘母發病時一模一樣!看著眼前人的怪異行徑,兩人對視一眼,糾結中帶著一點激動。若是發狂的達瓦次仁能被治愈,那么鐘母所遭受的苦難也就迎刃而解!
鐘堯熟練的從乾坤袋里抽出鎖仙繩,先是將獵戶無法自控的肢體略施靈力扳回正常的角度,再以一個“大”字形狀把他綁在了一塊巨石上,以防邪祟發作導致他手腳扭曲過度筋脈斷裂,突然動彈不得,達瓦次仁表情變得分外激動,沖著二人大吼大叫個不停,伸長了脖子齜牙咧嘴,仿佛想要把這靠近查看的救命恩人給生吞活剝了。
一輩子著寒風馴烈馬的藏族漢子自然不能與靈力超群的鐘佳期相比,此時體內蔓延的黑霧正迅速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吞噬掉他理智和血性,將他變成一個行動詭異的殺人工具。與面上猙獰可怕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是雙眸里不變的蒼鷹一般眼神,冷靜的注視著鐘堯,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平淡。
“倘若沒治了,不如在我徹底變成怪物之前,在這白雪覆蓋的母峰腳下,給個痛快吧。”一雙玉手輕放在躁動不安獵戶肩頭,華靈舒便收到了獵戶腦海里穿越層層黑霧向她表達的強烈意愿,淚水瞬間涌上了雙眸,可是她不打算再哭了,按住肩頭的雙手向對方注入了些許治愈之力,達瓦次仁漸漸平息了狂躁,閉上了雙眼再次陷入沉睡。
發作間隙時間尚未明確,華靈舒立刻爭分奪秒的仔細的在他身上檢查起來,鐘堯招呼小紙人配合她一同將造成對應傷口的毒物翻找出來。功夫不負有心人,罪魁禍首在兩人的仔細查驗下被發現,正是剛才華靈舒握著的那一根細如發絲、淬滿毒液的銀針!
華靈舒定了定神,正將幾乎可以說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達瓦次仁身上的銀針一一小心拔出。過程中,滿頭大汗的她暗暗下定決心。父親已然不再了,她再也不想失去任何至親之人,一定要治好他!
伴隨著最后一根銀針被取出,達瓦次仁五官內肆虐的黑霧總算是安靜下來,華靈舒再次注入治愈之力包裹住這團邪惡的存在,試圖化解掉,卻屢屢失敗。不甘心的華靈舒不顧鐘堯勸阻,再次驅動治愈之力試圖強行化解,由于取針時過于專注、站得太久,加上是剛剛才從父親那接受傳承,一下動用過多的力量的她一時間扛不住消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一直在身后觀察情況的鐘堯看著倒下的華靈舒心中一震,伸手穩穩接住少女,輕放在馬背上。“走,我帶你們回家。”
天空暮色陰沉,星星點點的雪花飄落,夜里山風狂亂,野狼的嚎叫聲此起彼伏,鐘堯將沉睡的達瓦次仁自巨石上取下平放在地,接著把他手腳反捆在一根粗壯的樹根上,以防他突然發作,動作扭曲過度折斷。
看著華為風的尸首,感觸良多,但并沒有太多時間容他抒發。用手帕揩去了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臉上的血污,替他斂好遺容,取出一個未曾用過的乾坤袋解了封幻作裝尸袋將遺骨收好,連同昏迷不醒的獵戶一同放在了馬兒身后的木板上,兩個男人擺上,這簡易的馬拉車已是沒了多余的空位。
鐘堯眉間微蹙,只好又抽了一條鎖仙繩效仿嬰兒背帶一般將昏過去,靠在他肩頭的華靈舒捆在了自己背上,防止馬兒奔襲的過程中造成的顛簸讓他連人帶馬一起甩地上。
右掌一揮,紙人們將地面散亂的各種毒物、武器全都分門別類扔進了乾坤袋內,自己再一一進入,最后掃尾的小人兒看了眼還在焚燒的磷火,又爬了出來多添了幾張助燃符,見火勢瞬間漲大,幾乎快要燎到它的小手,連忙飛跑,抱頭跳進了乾坤袋,慌亂歸慌亂,臨了還不忘拉緊了袋口的繩子。
鐘堯再三巡視了四周,確認已經收拾妥當,便撤了結界,跳上馬背,朝著山谷那開始升起裊裊炊煙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