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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猝不及防湊近的美顏暴擊,讓練練老臉皮下泛起一陣酡紅,再也喵不出聲。還好此時它幻為貓形,毛發濃密,顯不出來。不然給燕簡箋那女人知道了打娘胎里出來就帶著一副祖傳花花腸子的練公子也會有這少男懷春,嬌羞語結的模樣,絕對會拍下來制作成各種表情包,嘲笑三天不帶重樣的。
殊不知此時此刻的燕簡箋全然顧不上這昔日戰友的內心變化,口水漣漣的舉著筷子,筷尖在圓的方的高的矮的餐盤里穿梭不停。
“這個好好吃的!那個也超贊的,還有還有,這個黃黃的看起來也不錯!!”
誠然讓一天未曾進食的她在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面前去思考如何用詞準確形容,實實在在是種為難。剛往嘴里塞了個肉釀瓜花,另一筷又伸向了火辣辣的泡椒田雞。
這時,略感冰涼的修長手指將她正準備抬的筷子按下,飄著淡淡菌香的一碗雞湯推到面前。
莊珈臣挑了挑眉,唇角勾起微笑地循循善誘:“燕小姐,照你這個吃法繼續下去,估計晚上得陪你去找醫院掛腸胃科了。先把雞湯喝了,養養胃緩緩再戰。”
“唔唔。”燕簡箋連連點頭應付著,筷子里夾上來的哪有再放回去的道理,先塞進嘴再說,囫圇吞下了一大塊田雞腿肉,辣味順著Q彈嫩滑的□□間爆漿而出,不小心嗆到喉嚨里就是兩行淚花濺出,“咳咳咳!好辣……”
早知道就不做這個了,莊珈臣惱著,一面拍著燕簡箋的背,目光關切的望著她臉色變化,一面從容不迫的倒了杯水遞過她的手里。
一口氣飲盡后,燕簡箋嗆得眼紅臉紅,嘴里卻不甘示弱的連呼過癮,下筷連連。“好吃好吃,不是我說,你的手藝簡直填補了我二十年來對于美食感受的空白。”燕號歸那些自告奮勇創新的堪稱黑暗料理,擺盤上桌可怕形容,慘不忍睹,想起來都讓在大夏天的她都要打一個寒顫。
“廚藝這回事,天賦大于勤奮。一輩子做菜不代表做得出好菜。”眼前嬌艷美人給與的高度評價,莊珈臣很是受用,順桿而上自夸起來。打小起,他受到的關于廚藝的稱贊數不勝數,可是父親從未松懈對他的培訓,光是廚藝還不夠,更側重的是風土人情對美食造化的影響,老爸常言,膳事志趣、藝有所擅,以畢生熱情探尋每一道美食根源所在,天賦固然重要,可是那份源源不斷的熱忱更是萬里難挑其一,腦內回憶起從小練習顛勺嘗味,苦練刀工的日子,不自覺的將老爸常掛嘴邊的話脫口而出。“沒有付出努力的天賦,也會隨著懈怠而白白浪費掉。”
燕簡箋聽著聽著,終于停下了頗為不雅的吃相。一雙纖手,反復互扭,心里越發不是滋味,筷子在齒間被她咬的出了印子也沒法打消內心突如其來的落寞。“如果你比天賦更好的人,還比你更勤奮呢?”
莊珈臣停住了對往日刻苦的回憶,見燕簡箋呆呆的咬著筷子,眼里閃動的情緒不明,但略向兩旁下垂的眉頭告訴他這大小姐又陷入了某種糾結。好像,初見她那會,也是這般淡淡的散發著傷春悲秋的氣息,和她那極具攻擊性的明艷容貌完全不搭,看來年紀輕輕故事倒不少的樣子,就讓本少爺給你做一回心靈導師吧。
老爹已經睡下,安下心的小胖墩從后屋跑過前庭打算去幫忙,莊珈臣連忙喚著他送了包KENT過來,煙圈環繞里習慣性的瞇了瞇眼睛,開口說道:“那就比他更勤奮,更努力。兔子是很快,烏龜雖然慢,但也不能不往前走,不是嗎?”
“身為鐘家后人責無旁貸,理應肩負此任。”腦海里那個黑衣少年幻化身影傳來的話語字字沉重,努力了這么久,還是這樣。燕簡箋有些恨,恨自己同為除妖世家后人,怎么也追不上鐘堯的腳步,心底里那如同白月光的存在,總會在她對一分進步的感到欣喜的時刻,無意或有意的傳達一種他已經進步一寸的訊息。輕咬著下唇,與莊家成對視的眼睛里帶著一抹深沉的惱意。“可烏龜終究是烏龜,一輩子也擺脫不了物種的桎梏,只好慢吞吞的跟在屁股后頭,看著兔子耀武揚威。”
莊珈臣凝望她笑的溫柔,燕簡箋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簾,盡管對于什么事能讓這明媚少女為難糾結不得而知,但他還是樂意承擔這小姑娘難得的負面情緒釋放,將細長的香煙換了個手,身體略向前傾,帶著淡淡煙草味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已是一團亂麻的小腦袋后并沒有急著放下,而是不斷像之前撫摸小貓一樣梳理著她順滑的發,淺淺的說道:“難道你沒聽說過,忍者神龜?”
“常人之所以是常人,不過沒機會沒時間沒耐心去主動尋找觸碰一個讓自己浴火重生的機會,也就是俗稱的開竅。天賦與生俱來,但能借它助力成為天才的少之又少。”看著少女低垂的目光漸漸被他吸引,一向沒耐心說教的莊珈臣,忍不住繼續信口胡謅給她煲起心靈雞湯來。“或許兔子永遠會在前面,但烏龜如果不努力去尋找讓自己成為忍者神龜契機,那也證明了它的慵懶和對目前狀態的心甘情愿,何必去感嘆物種天分不公?不如接受自己的身份,想要把烏龜逼成一只兔子,那肯定不會快樂的。”
一連串的“莊氏雞湯”并未戳中燕簡箋內心所想,撐著下巴還在咬著筷子的她思來想去,心里對于癥結所在明白得很,是被拿起又被放下的干脆。如果實力增強位置對調,換那沉默少語的他來仰望自己,她燕簡箋能否做到說好就好說散就散?
最想知曉的,莫過于年年不斷的關懷問候,是父母之命、婚約所在不得不為,還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等她長大?
“說到底,大多數的執著與糾結在于不甘罷了。”莊珈臣推心置腹的總結道。
一語中的,少女豁然開朗,眉目間陰霾不在,純粹而放松。
見對方面龐終于有了放晴跡象,莊珈臣動著公筷將湯里的雞樅菌一一挑至燕簡箋碗里,玩笑道:“不過,像燕小姐這樣天人之姿,龜中翹楚,追趕上那遙不可及的兔子,也就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