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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館里人來人往,隔絕喧鬧后院里石桌上一點燭火飄搖,防著不識路的小蟲掉落餐盤,莊珈臣將溫熱的湯鍋掀開查看了一下湯面的綠葉變□□況,練練這下是真困了,圈在石凳一角打著呼嚕。
點燃煙盒里倒數第二支煙,氤氳間石凳上色彩斑斕、一筷未動的飯菜猶在冒著熱氣,望了一眼已爬到半空的皎月,莊珈臣無奈的摸了摸練練的耳朵,說道:“你家主子,一向都這么不按飯點用餐么?”練練轉了轉耳朵,透明的泡泡“啪”的一聲在鼻尖吹破,算是對這個問題的回應。
另一頭,樹影幢幢間,一老一少臨溪而立。
“鐘堯嗎?近日倒是未曾見過,只是你還沒來之前,曾施法照拂過山間妖靈,我自然連帶受益了些,不然也不至于挨過那幫不肖子孫折騰還能這般精神。”老嫗臉上閃過一絲明亮,說出過來人的感嘆。“你還小,習慣和喜歡還是差很多的,要分清楚。”
說完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拍了拍還在神游天外的少女腦袋,便消失在榕樹郁郁蔥蔥的枝椏里。
“習慣?喜歡?”燕簡箋用力的晃了晃腦袋,將一切紛亂思緒都拋諸腦后,踏上劍身,向著鷂子寨飄去,高空無人處,她不禁暗自懊惱道:“居然能憑一己之力給妖靈設下這么強的護靈結界,看來這差距還真不是一點半點。”
剛走進寨子里,月色覆蓋青石板街巷,一縷飯菜的芬芳飄至鼻尖。燕簡箋按了按略不安分的腸胃,內里饞蟲大動,練練此時應該跟著莊珈臣吃香喝辣吧,腦內浮現那溫柔中帶著一絲狡黠的襯衫男做的一手好菜,肚里饞蟲大動,懊惱拋諸腦后,腳下步伐自覺加快。
“吱呀——”院落的門此時終于有了動靜,莊珈臣連忙將手邊的煙塞進煙灰缸熄滅。見來人是老爹媳婦,不免有些失落,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問好。
老爹媳婦抹了把額頭的汗,看了這邊一眼,正打算順手將他手邊煙灰缸換掉,莊珈臣擺了擺手,示意她去顧別的就好,這邊他自己收拾。換回一個感激的微笑,老爹和小兒子都不在,老爹媳婦又收銀又跑堂,已是忙的焦頭爛額,將一堆餐盤放井邊,又急急忙忙的奔去應著客人呼喚。
院門再次打開,莊珈臣正燃起手邊最后一支煙。打一進飯館,燕簡箋四處尋著老爹或是莊珈臣的身影,沒想到一個都沒見著。難道老爹傷心過度出了什么事了?轉念一想,應該不至于,飯館還在正常營業,情況應該不算太壞。想到這抬腿推門,向后院走去。
燕簡箋一雙星眸在院子里逡巡一番,停留在散亂幾支煙頭角落處,清冷月夜下,莊珈臣仍是一絲不茍的得體穿著藍色休閑襯衫,劍眉微蹙,起伏的眉骨配著挺直的鼻梁,修長的手指正揉著太陽穴,在那瀟瀟灑灑的吞云吐霧,這俊秀如玉的側顏,就像她最愛光顧的餐廳里貼的明星畫報那樣好看,一向狂蜂浪蝶圍繞的她見此畫面也是看得彎起花癡笑。
“阿姐,去忙吧,我待會自己來就好。”莊珈臣將那香煙緩緩放置嘴邊,淺淺吸一口,揉了揉額間試圖驅散等待中積累的疲憊。聽到動靜,朝再度被打開的院門看了一眼,說道。
腳步聲自遠而近,一身白裙略染了些許泥點和枝葉痕跡的燕簡箋,在如水的銀色里,看著他,滿眼明媚笑意。
等了又等的可人兒歸來,莊珈臣咽下剛才沒說完的話,面上瞬間春風蕩漾,手中煙頭趕緊塞進煙灰缸,看著幾乎無處下手的煙灰缸,不禁訝異,竟然抽了這么多?
“抱歉,讓你久等了。”走近的燕簡箋道歉先至,在外獵妖獨行慣了,頭回見著廝殺過后等她歸來一同分享的一桌溫熱飯菜,頓時感受到了如歸家一般的溫馨,忍不住鼻尖一酸。
燕簡箋眸子里氤氳起一片水霧,莊珈臣以為這妮子面子薄,怕被責備,連忙咧嘴笑道,善意謊道:“沒事,我今天也遇著些狀況,剛做好沒多久。”說話間,笑嘻嘻的將滿滿當當的煙灰缸滴水不漏的藏至身后樹叢,指著一處空位邀著對方入坐。
“哦?遇上什么事了?”燕簡箋隨口問道,心底那抹惆悵卻還揮之不去,無端端的想到了《浮生六記》里的那句名詩,無人問我粥可溫,說的就是獨行時的她吧。
“哈——”那邊昏睡練練適時的睜開了雙眼,莊珈臣看向它那張到極致,足以吞下拳頭的貓嘴笑了笑,略帶玩味的溫柔說著:“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快先洗手坐下再說。喏,湯給你盛好了。”
一股溫暖的細流在燕簡箋心里流淌,洗去她這一天一夜經歷的復雜感受和疲憊不堪。感動于莊珈臣的細心,忽略掉他調侃意味,順從的去井邊將一雙白嫩小手洗了個干干凈凈才入座。
練練側過身子,嚼著莊珈臣擺上的今日份小魚干。綠光閃閃的瞳仁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這容貌拔群的美男子,一舉一動都在撩起它內心最為野性的沖動。
順著這如玉面容上的黝黑眸子的方向望去,只見燕簡箋。
練練了然,一陣邪火頓時消散,將黑白相間的太極臉埋進魚干里,大口吞咽,不一會兒,沖著莊珈臣連喚幾聲,抱怨道,這魚干怎么有點酸!
見懷中小貓叫喚個不停,莊珈臣溫柔湊近,桃花眼里自帶深情的詢問這毛茸茸的小怪物道:“怎么了,你家主子回來了,你也很開心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