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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是齊雨瀟的媽媽。

“瀟瀟，新年好呀！祝你新的一年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媽媽！”她睡得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來忍不住撒嬌，“媽媽新年好！祝您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瀟瀟你還在上海嗎？放假回不回家來呀？你哥哥說你瘦了很多呀！”

“媽媽我只有一天假，項目做完了再回來看你好不好？”

葉城早就醒了，聽她講電話時雖然仍說的普通話，但聲音格外軟糯，有種別樣的溫柔嬌俏。他從背后擁住她，整個人貼在她身后聽她跟母親閑話家常。

齊雨瀟生怕他突然說話，嚇得連忙捂住電話，又怕突然掛電話被母親覺察出異常，只好僵著身子繼續聊天。

還好葉城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她才略微放松下來。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來笑瞇瞇地問：“吵醒你了？”

葉城其實朦朦朧朧早就醒了，一年伊始，兩個人的手機時不時地響，都是親戚朋友和同事的祝福短信。但葉城自然不必一一回復，于是看著她翻身起來，噼里啪啦地在手機上按來按去。

套房在跨年夜這兩天有一系列的活動，管家來隨著送早餐的服務員進來，微笑著詢問葉城的是否要按安排進行。

齊雨瀟對酒店的跨年活動早就有所耳聞，昨晚上在行政酒廊就已經見識了新年派對的熱鬧。可她其實不太喜歡這樣人多的熱鬧，嫌棄太麻煩，于是搖了搖頭。

他們洗漱完了就在房間里吃早飯，她板著手指安排：“我們先就近去科技館，下午去城隍廟，晚上去外灘散步，完了早點回酒店，明天我要開會。”

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啪啪響。

葉城喝著咖啡，視線還在落地窗外的黃浦江上。他穿了件高領的白色開司米毛衣，看上去斯文清俊，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齊雨瀟望著他的側臉正有點走神，卻見他轉過臉來，眼波澄凈，他說：“送你回家好不好？”

大概是怕她為難，他甚至說：“現在出發正好你可以回家吃午飯。我去辦點事，吃了飯我再來接你。”

哪有人元旦節還做事的？

齊雨瀟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有些感動地走過去抱住他，說：“你也沒有回家啊，只是陪我，我也只是陪你好不好？”

他微微一笑，反手摸摸她的頭發：“沒關系的，或者我們快去快回？”

其實她想問，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可是又覺得突然。家里只是隱約知道他們的事情，但那也不是什么大問題，父母那邊她能夠處理好。但是，要現在帶他回家嗎？他們做好了準備嗎？

齊雨瀟望著他的眼睛，有點怯意。

算了算了，還是等她們都忙過這一段時間再說吧。

她親了他一口，沒有答應：“還是下次吧，一來一回開車也很累的，再說，我爸爸這兩天也不在家。”

他淡淡一笑：“也好。”

于是吃了飯就一起去了上海科技館，早上才下了雨，她坐在跑車里轉頭就能看見路上的濕意，哪怕是有暖氣，也覺得帶著幾分冷。

科技館里大多都是帶著孩子來的家長，兩個小情侶單獨來逛的，并不常見，齊雨瀟挽著葉城解釋說：“文化產業這一塊很難講的，不是投錢多就一定能成功，我們現在是想做影視城，可是現在上海原本就有民國主題的影視城，附近還有橫店和無錫的影視城，得找到特色才能闖出一條路。”

他嗯了一聲，寬慰她：“沒關系，我沒覺得無聊。”

“那肯定啊，”她把臉一揚，“也不看看跟誰在一塊兒。”

葉城笑著吻了吻她的側臉，從旁拿過一份樓層導覽圖，帶著她四處參觀。兩個人還看了場四維電影，齊雨瀟想起當時在環球影城看《木乃伊》的驚險。

逛了半天，她不僅在玩，還當是工作，費了不少心力，出來的時候見艷陽在天，照的人暖洋洋的，瞬間覺得累了。齊雨瀟打著哈欠犯懶：“要不我們回酒店睡一會吧，有點困了。”

于是在浦東吃了晚飯又才過江，回到和平飯店時天色剛剛黑盡，夜空反射著城市的霓虹，渲染出如霧似霰的一片柔光。

她下午睡飽了覺，此刻倒來了精神，也不怕冷，拉著葉城就要去外灘散步。

南方的冬天到底跟北方不同，呼吸之間都是一股冰浸的濕意。她自幼如此，早就習慣了，只是擔心葉城。他只在白毛衣外套了一件藏青色大衣。可齊雨瀟伸手一摸，他的手竟然比自己還暖。

葉城握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有游覽的客輪緩緩劃過眼前，隔著波光粼粼的黃浦江，對岸高樓林立，鋼筋水泥澆鑄出中國最繁華璀璨的天際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