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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入骨,反倒成了尋常。
她打起精神來,全心撲在項目上。
一晃就快年末了,入冬的上海又濕又冷,齊雨瀟起先還擔心沒帶厚衣服,后來發(fā)現(xiàn)天天開會根本沒機會去室外。室內的中央空調溫度又開得高,反倒是單衣不夠用。公司一行人里就她和同部門負責品牌推廣的小姑娘林瑤是女士,兩個人只好趁著午休的兩個小時去買衣服。
幸好他們在市中心,從廣電大廈一路到恒隆廣場都是買買買的地方。林瑤拉著她,一頭扎進試衣間就不出來了。
齊雨瀟眼看著時間來不及了,只好暫時跟她作別,進了旁邊一家通勤為主的美國中檔品牌,她挑了挑花色,也不試穿了,直接讓sales包起來:“這幾件都要M號的。”
結果她買完衣服,還等了幾分鐘,林瑤才姍姍來遲。
林瑤見她已經等著了有些歉意,又好奇:“你怎么買的這么快啊?提前看好了?”
“沒,就買了襯衫,同款不同樣。”
齊雨瀟還覺得自己挺機智,穩(wěn)準快地解決了問題,也不用再分心思在商務禮儀上。沒想到隔了兩天,新媒體那邊的凌總非要弄個元旦晚宴,說慶祝合作愉快。
林瑤見她一臉生無可戀,悄悄問她怎么了,齊雨瀟說:“我沒帶這種場合的衣服。”
“沒事兒啊,我那有,那天買的還沒穿呢,一會我拿給你吧。”
齊雨瀟看了看身材嬌俏的林瑤,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你那兒找打擊了。”
難得她又想躲懶,于是找到孫少謙想要請假,回去早點睡。
誰知孫少謙臉一板,說:“陪上司參加商務晚宴,也是你的工作職責之一,知道嗎?”
她只好唯唯稱是。
齊雨瀟中規(guī)中矩地穿了條小黑裙,是無袖深V的款式,雖然室內有暖氣,可大冬天的她還是覺得有那么一點夸張。
酒過三巡,齊雨瀟和林瑤一唱一和地把場面弄得相當熱鬧。
相處這段時間下來,新媒體的凌總早就想挖人了,借著這由頭非要跟孫少謙換白的喝:“老孫,我說你哪兒來的福氣,手底下的姑娘又漂亮又能干,來來來,我敬你個大的,你給我說道說道。”
“扯淡。”孫少謙笑著拿手指抵在杯沿,“你這語氣可不對啊,這可不太尊重我們女同胞了啊。”
凌總本是南方人,但早年間一直在北京打拼,說起話來一口京片子:“齷齪,你丫太齷齪了!”
好不容易散了場,沒了外人,孫少謙才拉著她問:“過節(jié)回不回北京?”
“再說吧。”她打著哈欠隨口說。
其實是她忙昏了頭,哪里還記得什么節(jié)不節(jié)的。直到回了房間,齊雨瀟才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她洗了澡出來,電話正響,是信息,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想你。”
她翻看了電話記錄,有個葉城的未接,顧不得擦頭,就趕緊回撥了過去。
單調的嘟聲一聲長過一聲,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有種奇特的預感。
葉城不會平白無故,發(fā)這樣的短信。等待的鈴聲一直未斷,她的耐心幾近全無,正要掛了再打,電話終于接通了。
齊雨瀟脫口而出:“你到上海了?”
“嗯,”那邊有些吵鬧,葉城說了句稍等。
她推開窗戶,看著黃浦江面倒映著浦東的霓虹,一片波光瀲滟。潮濕的晚風,拂過面頰,她等了半分鐘,才又聽清楚葉城的聲音:“但一時走不開身。”
簡單兩句話,她一顆心卻大起大落。
原本他們天各一方,不能見面也就算了,她尚且可以將思念全壓在心底。可是如今這樣近,偏也見不到,相思仿佛一下子侵入膏肓,癢得整顆心都顫起來。
可又有什么辦法呢。
齊雨瀟笑了笑,反過來安慰他:“沒關系,公事要緊。”
她看著對岸的高樓林立,想象著他在其中某個金碧輝煌的房間。
沒想到現(xiàn)代都市,還能有隔著大江不能相見的體會,倒是頗有幾分古意,她不禁多了幾分笑意。
葉城低聲問她笑什么。他的古文造詣遠比她好,齊雨瀟正準備問他,這樣隔著山川遙遙相對,應該用哪一句詩詞,就聽那邊有人叫他:“三哥?哈哈原來在這!我說怎么一去不回,原來是躲在這里講電話!”
大約是朋友吧,才敢這樣打趣他。她只聽見他大大地嘆口氣,低沉的聲音里有著些許無奈:“你先睡吧,晚安。”
她嗯了一聲,那邊沉默兩秒已經咔地掐斷了電話。她握著手機,唇畔笑意闌珊。
算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齊雨瀟干脆拿出策劃案,重新研究起來。她把各類數(shù)據(jù)梳理了一遍,整個人頭昏腦漲,按了按眉心,仍止不住疲乏,只好去睡覺。
酒店的被子又松又厚,她在暖氣房里很快就要入夢,忽然聽見門鈴叮咚作響。
她疑心是有人按錯了,不想去理會。沒隔兩秒,床頭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她摸索著接起,那邊清冷的聲音只低低地說了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