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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有木質(zhì)的棧橋，長長的，一直延伸至海里，站在盡頭，觸目皆是煙波浩渺的大海。

葉城站在棧橋的盡頭抽煙，海風(fēng)吹起他的襯衫，高大的背影，看上去有絲寂寥。海鷗在他附近低空盤旋，發(fā)出尖厲的鳴叫。

齊雨瀟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又猶豫著收回。

最后她心一橫，從背后抱住葉城的腰。

葉城沒有動，夾煙的長指微微一頓。他瞇了瞇眼，望向大海深處。

她的聲音從背后悶悶地傳來：“我醒來找不到你……”

他將煙頭碾在欄桿上：“找我做什么？”聲音聽不出悲喜。

是啊，為什么要來找他呢？

就是因?yàn)槟且槐鸵缓兴帲?

她沒有說話，有些情緒氤氳在胸口，壓得她眼眶發(fā)澀。

“找我做什么，嗯？”他轉(zhuǎn)過來，略帶強(qiáng)硬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眼里有晦暗不明的情緒在翻動，齊雨瀟看不懂，也有些害怕看懂。

“回答我。”葉城把她壓在欄桿上，海風(fēng)吹得她背心發(fā)涼，兩條手腕般粗的欄桿抵在脊背上，隱隱有些疼。

身后是萬里澄碧的太平洋，她已退無可退。

齊雨瀟沒有回答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環(huán)抱住他。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久久之后才小聲地說：“以后……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葉城答應(yīng)了或是沒有，她記不清楚當(dāng)時他的反應(yīng)了，只知道他又重新和顏悅色起來。

一場硝煙，無聲地興起，又無聲地湮滅。

兩人吃了早午餐，繼續(xù)南下。葉城去取車，齊雨瀟坐在旅店的大廳等她，碰到一個穿著傳統(tǒng)印度服飾的中年胖太太提著菜籃子回來。

印度太太見她一個人，便坐下來熱情地與她攀談起來。只是她得印度口音實(shí)在太重，齊雨瀟聽得很勉強(qiáng)，于是只好指指她的菜籃子：“看起來非常豐盛。”

誰知這句說進(jìn)了胖太太的心里，她激動起來：“是的是的！全是從我們印度超市里買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齊雨瀟有些驚訝，沒想到除了專門的Chinatown和中國超市，還有專門的印度超市。

“可不是嗎！”印度胖太太仿佛找到了知己，口若懸河地介紹了起來，“每周末我兒子都要專門開車帶我去印度超市，我們要買上一周的食材。那家老板人非常好，所有的東西都是印度進(jìn)口的，我買得很放心。”

齊雨瀟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覺得她挺可愛的。

“我們移民到美國整整二十年啦，可是我還是堅(jiān)持每天做印度菜。”胖太太聳聳肩，“美國人根本不懂烹飪！”

齊雨瀟哈哈大笑，深以為然。兩個文明古國養(yǎng)出來的胃，在這件事情上的看法達(dá)到了高度一致。大概東方人對于西方菜都有種善意的鄙夷。

葉城從外面進(jìn)來接她，見她笑得開心，“聊什么？”

“我們在說美國菜不好吃。”她回頭見他來了，站起來跟印度太太告別。

“哦！你的先生真是非常英俊！”胖太太雙手捧心，滿臉笑容地跟兩人作別。

接下來的幾天，就像加州的天氣般陽光四溢，大概是這段旅程中最輕松愉快的好時光了。

他們繼續(xù)南下去了洛杉磯，住在s，進(jìn)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車子隨著大部隊(duì)堵在城外。她不知是時差還沒倒過來，還是因?yàn)楦忻拔从傊У脜柡Γ幻悦院赜浀茫~城叫醒她：“看，超級月亮！”那月亮又圓又大，像只銀盆倒扣在車前。她睜開眼沒認(rèn)出那是月亮，胡亂應(yīng)了一聲，又睡著了。

他們?nèi)チ说鲜磕嵊秩チ谁h(huán)球影城，在穿越星際的云霄飛車上縱情尖叫，一起看4D的《古墓麗影》。銀幕上爬出成千上萬的甲蟲，椅子下布條也同時刷過□□的腳踝，把齊雨瀟嚇得渾身發(fā)麻。

還在黃昏時分去了星光大道，日落的霞光在街角緩緩搖曳而過，穿著吊帶衫的游客們嬉笑著柯達(dá)劇院門口合影。齊雨瀟指著地上那長長的一串五角星，有些失望：“也沒什么新奇呀，就跟香港的差不多嘛。”但還是拉著葉城拍了兩張照片留做紀(jì)念，他們并肩而立，兩雙腳跟李小龍的星星一起合影。

路邊的一家小店，店里琳瑯滿目，有各種型號的小金人，齊雨瀟選了中號的，拿在手上剛剛好。只是在獎杯底座刻字的選擇上，她有點(diǎn)犯難：“你說買哪個好啊？最佳女主角？最佳導(dǎo)演？”

葉城看了看她手中的兩個，長指一伸，偏從她背后挑出另外一個來，“這個吧。”

齊雨瀟接過一看：“Superstar？也行啊。”

他看她轉(zhuǎn)身高高興興地付錢，英俊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她可知，自己就是他的Superstar。

***

周末的時候，剛好碰到有NBA的比賽。葉城如今的運(yùn)動一般是潛水或者打高爾夫，但讀書的時候倒是很喜歡打籃球，空閑時常跑來現(xiàn)場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