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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要是他們真那么做了,那我們可就被動了,案件已立,再去劫的話可就是……”長孫無忌擔憂地說道,這也是大家都極為擔憂的事。他們商議后就決定先讓長孫無忌去刑部查探下究竟再做打算。長孫無忌現在已被調任刑部比部郎中,多少還是有些話語權。于是長孫無忌就辭了他們連忙去了刑部,卻不小心打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刑部尚書鄭善果已經拿著折子和李建成、李元吉一起進了宮。
“什么?已經進宮了?”聽到消息以后,李世民忽覺天旋地轉,這么大的漏洞被抓住他還能絕處逢生嗎?
“大王稍安勿躁,事情也未必就那么糟。”房玄齡道,“陛下對大王一直都有疑心,這次一旦上報,陛下勢必都會信上幾分,定然會讓刑部抓緊審理,刑部里大多都是太子的人,我們鞭長莫及,表面上看確實很不利。不過好在他們只是抓住了張亮一人,無憑無據,況且審理也需要時間,我相信張亮能挺得住,。若是最后他們拿不到證據,那可就是誣告了,所以我們也未必就一定會輸。”
“可是如果張亮挺不住呢?刑部那是人待的地方嗎,進去了有幾個還能守得住嘴?不能把希望都寄在張亮一個人身上。”李世民提出了質問,杜如晦和長孫無忌也贊成。
房玄齡又道:“確實,大王說的是。看他們的樣子,八成是想得到陛下的旨意后再開始審理,而若要開審就必須要想辦法搜集人證物證,張亮一直寄居洛陽,那洛陽就定是他們必去的地方。”
“那這樣還不趕快派人去洛陽。”杜如晦話剛出口,房玄齡就提出了反對意見:“不妥,此案未明,若我們貿然派人去洛陽,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杜如晦想了一下,忽道,“嗨呀,何必派人去呢,只要阻止他們去洛陽提審不就得了,可是這……可能嗎?”
“可能!”杜如晦一提醒,房玄齡頓時茅塞頓開,“大王好歹身居要位,沒憑沒據怎么能公然提審我們的人,朝廷法度何在?大王,天也快亮了,料想陛下下旨沒那么快,您不妨進宮去和他們對峙,一口咬定張亮無罪,向陛下喊冤,他們沒憑沒據能定個罪,我們也能,到時陛下情陷兩難自然就不會盯著洛陽了。”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進宮。”李世民剛要走,房玄齡又繼續分析道:“只是臣料想陛下一定會問起大王如何得知,這個……”
“這還不好說?”長孫無忌聽了這么久忽然有了靈感,急道,“大王,您就直接告訴陛下是魏征透露給您的不就行了?哎,老實說我是怕了這個人了,上次的楊文干事件你們不會都忘了吧,只要他不能再給太子出主意,我覺得我們就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好主意。”房玄齡和杜如晦也都點頭贊成。同時他們又派秦叔寶和程知節幾人暗中守在城門口,一發現有前往洛陽的使者就請到弘義宮來。
此時天還未全亮,宮門也未開,只是李建成和李元吉恰好事先向尹德妃和張婕妤打了招呼,早就安排了一個小宦者在宮門處整夜等候,鄭善果把折子通過門縫塞進去,小宦者拿了折子便急急忙忙呈給尹德妃和張婕妤。她們陰笑一聲,便小心地叫醒了李淵。這幾天李淵恰好留宿在她們這里。
李淵開始還很不情愿,可后來一聽是關于謀逆的事就立刻清醒了十分。他仔仔細細看了這個折子,只提了李世民在洛陽的一些猜測,卻并無多少真憑實據。李淵不愿相信也不愿不信,一直猶猶豫豫,尹德妃和張婕妤二人費了好半天口舌,才終于誘導的李淵重又疑心四起,便特把李建成、李元吉和鄭善果召了進來。因此時尚在年假,還未開朝,故李淵把他們一起召在甘露殿議事。
“你們說世民在洛陽有異動?可有證據?這種事可不能捕風捉影。”他們三人一進來,李淵就發問。
鄭善果跪地請命,只道嫌疑甚大,特請李淵下旨命他們再去洛陽提審幾人,真相即可大白。
李元吉則在一旁一口咬定了李世民的罪行,還說的有模有樣,請李淵趕緊下旨。李建成卻模棱兩可道:“父親,具體如何現在還不好下定論,一切必須得等審理之后才能知曉。不過,據魏征在洛陽大半年的查探來看,確實發現車騎將軍張亮常常私運武器進天策府,哎,本來魏征想人贓并獲,怎奈此人做事滴水不漏,要找到他的把柄委實不易,故就先把他擒了來,只要一審就一清二楚了。”
“魏征?他怎么會跑洛陽去?”李淵心里憂慮,看來他們兄弟幾個已經越來越水火不容了。
李建成拜道:“啟稟父親,李綱不是跟著世民去洛陽主持恩科了嗎,就是他發現洛陽內有些不太正常,孩兒怕他是無中生有所以就沒敢稟告父親,可若不去查查又有失職守,思來想去便就派了魏征去查探,哎,真沒想到還真查到了些意外的事,所以才設計擒了張亮。不過父親也別想太多了,或許那只是張亮自己的行為,與世民無關呢!只是謀逆歷來是朝廷大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張亮究竟是忠還是奸,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還是要審一審的好。”
“嗯,有理,不過張亮只是一個車騎將軍罷了,他自己謀反什么,要說跟世民沒一點兒關系誰信呢?既然他人已經到了刑部,那就由刑部主審吧,順便派人去洛陽再提幾個人來一起審,有人佐證,也能早些辨真假不是?”李淵話一出,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放下了心,他們要的就是這個命令。
可惜恰在此時李世民來求見。興許是李淵猶豫的太久,也或是他們討論的太久,宮門一開就有宦者來告訴李世民說是李淵他們在甘露殿議事。原來今天一大早宇文靜姝就聽說了此事,她不便插手便派了兩個人,一個經玄武門去向弘義宮報信,一個在承天門等著,萬一遇見了李世民就通報一聲。
“還好是在甘露殿。”李世民暗中慶幸,不然要是讓他去尹德妃的寢殿和他們周旋,那簡直是骯臟不堪。
李淵雖覺奇怪,但人既然來了他也不能不見,何況他也正想找李世民對峙呢。
李世民一進來就為張亮喊冤,狀告李建成無辜陷害張亮,擅自抓捕,有違朝廷法度,請李淵為張亮做主。
“嗯?你消息倒是靈通,朕才剛知道,你居然就聽到了消息?”
“啟稟父親,是太子洗馬魏征特意來告知孩兒的。”
“魏征?”李淵還沒說話,李建成就驚訝了起來。
李世民笑道:“那有什么稀奇,誰不知道魏征這個人經常朝三暮四,他有忠過任何一個人嗎?他來告訴我一點消息有什么奇怪的?或許是在埋怨大哥一直不信他吧?”尤其是他最后那句話,其實李世民只是隨便一說,沒想到還真擊中了李建成的痛處,他心里確實沒有全信魏征,若說魏征首鼠兩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誰都知道魏征確實無忠心可言。
而李淵一聽此心里就懊悔自己旨意下的太快。他早該知道魏征這個人不可靠,經他的手辦的事究竟會有幾分真實那還真的是有待商酌,可惜李建成竟然還讓他去做那么重要的事。一時開始懷疑起張亮一事的真假,在想會不會是李建成故布疑陣,故意把他拖進來,李世民現在幾乎掌握著全國軍隊,萬一弄不好豈不是他成了李建成的替罪羊?
“父親,張亮是我的人,他是忠是奸我會不知道?說他謀反,哼,只怕是想說我謀反吧?不過真金不怕火煉,既然有人起疑那就該公開審理,也算還我一個公道。只是張亮是張亮,其他人是其他人,是我疏忽才讓你們無故抓了張亮,但其他人我不允許再有第二個。想來大哥是來向父親請旨去洛陽提人的吧?懇請父親收回成命!”李世民繼續辯道。
李元吉及時抓住李世民話里的漏洞,緊急發問:“不允許有第二個?二哥,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你的人也是父親的人,難道有人犯了罪就不能抓了嗎?”
“有罪當然要緝捕歸案,但請問張亮所犯何罪,可有證據?朝廷自有法度,什么時候開始可以僅憑揣摩就抓人了?父親,若是證據確鑿,別說是張亮,我府里的任何一個人,包括我自己,都會負荊請罪,任憑父親處置,但是,若是隨意構陷,我決不允許再有第二個人無端受累。”李世民振振有詞,李元吉啞口無言。
“世民。”李建成終于又說話了,“你剛才不也說了,真金不怕火煉,可以任憑父親處置,既然如此那提來幾個人問問又有什么不可,你這么心急火燎的相阻怕不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可告人?只怕大哥說的是大哥自己吧?若是光明正大的審問我當然不怕,但如果是先入為主呢,難保不會有人屈打成招,到時候我豈不是百口莫辯?天下間有幾個人能擋得住鄭尚書的審問?”李世民反咬一口。
自李世民進來,鄭善果就退到一旁不敢再有任何言語。但這下李世民特意提到了他,他不得不說:“陛下,秦王,臣承認自己確實才能有所不及,但自詡尚懂得法理公正,若秦王不信臣,那就請比部郎中長孫無忌陪審如何?”
“不必了!”李世民一口拒絕,“父親,既然張亮已經到了刑部,想必也已經立了案,立案不審于法不和,世民不再有異議,只是國有國法,除非張亮親口供出我有謀逆之舉,否則我絕不能坐視再牽扯他人,要株連總得有罪證吧,人證物證總要有一個吧,父親,法理一廢朝廷尊嚴何在,您如何面對天下臣民?”
李建成還想再辯,李淵止住了他:“好了,都別說了,世民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法理不能廢,要去洛陽再提人,也須得有真憑實據。行了,先抓緊審審張亮吧,你們一個說他有罪一個說他無罪,好好審審,務必審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決不允許隨意構陷,聽到了嗎?”
李淵最后的命令是下給鄭善果的,鄭善果自然不敢違抗,急忙領命。
李建成和李元吉雖然初戰失利,但想著好在手里還有張亮,只要能撬開他的嘴,一切都好說。只是對于魏征,李建成始終是如鯁在喉,一回東宮就召來魏征,劈頭蓋臉地狠批一頓,弄的魏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實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又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