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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怕到時候是,我舍得送,美人不肯啊!”
“那假如美人肯,那大王是送,還是不送?”
從相知到相見,再到夜談交心,曾經的白衣少年,依然俊朗如初,他曾以為他是為她而來,可他卻告訴他,他來之前便已定下了婚約,來長安不為別的,只是來看看,那個未了的心愿。他曾以為他們之間會有無法了解的隔閡,可哪知從那以后他們便并肩作戰、生死與共,他為他始終兢兢業業,事事以他為重,事事都替他想在前面。
“洛陽城池堅固,歷經數月圍困,成敗只在朝夕,這自不必說。其將士兵卒雖被我軍數次大敗,但終究戰力尚存,大王不也在其手下吃過很多虧么?其糧道被截,糧草正漸有不足之勢。當此之際,若我軍一旦撤離,洛陽得到喘息,并與夏軍合兵一處,士氣旺盛,后方充足,那時我大唐不僅統一無望,只怕還會有滅頂之災啊!大王,萬萬退不得!”
洛陽之戰,王世充未下,竇建德又來侵,所有人都勸他撤兵,只有他,那個瀟灑飄逸的白衣少年,力排眾議,堅持讓他一箭雙雕,結果果真一戰而勝。
樁樁件件,都竟恍如昨日,那音容,那相貌,都還在記憶里翻滾,可從今以后卻再也不能重現眼前。他為他做了這么多,可他從未想過要去報答什么。他總以為,現在多事之秋,等一切都安定了再說,可沒想到竟這么快陰陽兩隔。最恨的不是補償不了,而是再也沒了補償的機會。
“伯褒,這么多年你一直為我做了這么多,我……真的謝謝,這輩子能認識你這個兄弟,世民此生無憾了。”
“大王言重了,您都說是兄弟了,還用得著這么客氣嗎?大丈夫為情為義,殊死無憾,‘謝’字太俗了,不適合我們。”
“對,太俗了,不適合我們。”
謝字太俗,不適合他們,可他的義,他終究是欠下了。李世民站起來,看著躺在地上的薛收,很久很久都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事實。“如果這是夢,該多好。”可那人,那淚,分明刺痛著他的神經,告訴他“這不是夢”。他恨自己,說好要帶著大家一起奪取至尊之位,可每次都是在最后關頭猶豫不決,說好的堅定不移卻總是被自己拋之腦后,成大事者豈能瞻前顧后?若不是他突然間又躊躇不定,薛收,他的好兄弟,也許就不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若他能早些趕到,興許也能阻止薛收的冒險之為。恨只恨,一切太遲……
東宮衛士斬殺了楊文干之后,也就四散奔逃,紛紛暗中返回長安,只有常何,他一直處在驚恐之中,和大家一直逃著逃著就離散了,一來大家都與他不是太相熟,沒什么過硬的交情,二來時間緊迫,所以大家也都顧不上常何,遂也沒顧上他。其中還有一個叫做宇文穎的,他原是李元吉的府中宿衛,這次也一起聽從李建成的派遣,和大家一起同進同退,可是在逃離慶州的時候不知怎的也和大家離散了,然后竟恰好不巧被尉遲敬德追了個正著,自然他就落到了李世民的手里。
這宇文穎也不是什么硬骨頭,李世民才稍微嚇了一嚇就全都和盤托出。李世民這才知原來李建成是給他下了一個連環計,要借楊文干來給他按個誣陷太子的罪名。
“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楊文干竟然真的反了,我們就奉命來取楊文干的人頭,殿下說,沒了楊文干大王就是死無對證……”宇文穎哀聲求饒。
“是嗎?我都不知道我大哥對我這么好啊,居然想的這么周到!”李世民終于知道薛收為什么會在慶州了,定然是他們得知了消息才趕來補救,楊文干謀反八成也是薛收的杰作,可是,用得著拿自己的命去賭嗎?
“我一直在想著我們之間的兄弟情分才猶豫不決,可你卻招招置我于死地。我為一個不念情分的兄弟卻害了一個對我掏心掏肺的兄弟,血緣關系又如何,比得上萍水相逢的生死至交么?”李世民心里默念著,人死不能復生,越想越惱恨,他看著宇文穎就好像是看到李建成和李元吉一樣,滿腔怒火正無處發泄,氣急之下當場就斬殺了宇文穎,但當宇文穎人頭落地的那一刻他忽然醒覺,若宇文穎活著正好可作為指認李建成他們的人證,可惜悔之晚矣。
再說李世民到慶州后,因為并沒發生什么實質性的戰亂,所以沒用多少工夫就把局勢穩定了下來。夜里,月明星稀,李世民正伏案凝思,忽有一人跳窗而進。李世民猛的起身,正欲閃躲卻發現來人正是常何。
“到底誰干的?誰那么大膽?”
“哼,還能有誰?是常何!那個叛徒,沒想到他居然是叛徒!”
李世民想起尉遲敬德的話,想到薛收的死狀,冷眼逼視常何,常何渾身顫抖,吞吞吐吐的一直喊了好幾聲“大王”。突然,李世民一個甩身就直接給了常何重重一拳,常何沒有還手,跌倒在地喘著氣,嘴角還沁著一絲血絲。
李世民剛想再來第二拳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薛收的臨終遺言,閉上眼不得不把手放下了。他凝思片刻,收起凌厲,緩緩走到常何面前,親手把他扶起來,還開口致歉:“抱歉,你那么辛苦,我不該打你、埋怨你的。”
“不,不,大王,我該打,您沒錯,我真的該打,您……您就再我幾下吧!”說到最后常何竟然委屈的像個孩子一樣,差點兒嗚嗚哭起來。
“好了,別哭了。”李世民這句話一落,常何就喘了幾下氣,硬是把淚水給逼了回去,嗯嗯呀呀了好幾聲。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李世民正在想常何還敢不敢來見他,他甚至開始埋怨薛收,把命搭進去值得嗎,萬一常何因為害怕這條線斷了豈不是得不償失?其實常何也一直在考慮他要不要回來見李世民,他知道李世民肯定很生氣,沒準還會要了他的命,但是他想起了薛收的囑托,那個人用自己的命給了他一個囑托,他怎么能置之不理?就是死他也不能做言而無信的小人。于是壯著膽子趁著夜色來了。李世民雖然生氣但多少還是有些欣慰,畢竟薛收沒有看錯人。
常何把薛收交給他的兩封信都遞給了李世民,李世民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了很久,好像每個字都是薛收在跟他對話,他久久不肯放下,看一會兒就想起一段薛收的過往,心痛如絞,直到常何喊了好幾聲“大王”他才清醒過來。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趕緊回長安吧,記著,注意安全,我不允許你,還有任何人再像伯褒一樣故意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李世民的這句話讓常何極為感動,他淚眼模糊,當即向李世民跪拜道:
“大王,我是個粗人,不懂得那些文縐縐的話,可我知道,別人給我一口水我得還人一壺,薛公子把命都搭進來了,如果我忘恩負義的話,那我就連畜生都不如。大王,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常何立即磕了好幾個響頭,李世民長嘆一聲把他扶起來,說道:“別說了,你們都是一直為我好,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們。我要你做的就一件事,先讓自己活著,不準和伯褒一樣。”是的,他不允許薛收的悲劇再重演,如果他的天下要用這些兄弟們的鮮血來換的話,他寧可不要!
再說仁智宮,李建成被押到仁智宮時,李淵親自接見了他,但一見他就氣的隨手抓起一個杯子就朝他砸去,李建成毫不辯解,一直跪地磕頭,直到額頭上鮮血橫流,李淵才心軟了下來,讓他趕緊起來,氣也消了一大半。
“建成啊,你一成年就開始幫朕做事,家里家外大大小小幾乎都是由你來打點,有時候朕想著,只要聽到是你在主事,朕就放心了一大半,可是,可是你竟然,竟然密謀造反,你知道朕有痛心嗎,你一直都是那么老實厚道的一個孩子,怎么就這么……難得是朕對你太放心了嗎?你眼里還有沒有朕?我們父子竟然要走到這樣兵戈相向的地步了嗎?啊?你太讓朕失望了!”李淵痛心疾首,失望地幾乎要流下眼淚出來。
李建成又重新跪下磕頭,他早已泣不成聲:“父親,您是最知道孩兒的,密謀造反?這孩兒想都不敢想,孩兒真的沒有,父親您要明察啊!這么多年父親一直這么信任孩兒,一直委以重任,我怎么可能去做那大逆不道的事?父親您想想,這么多年來您交辦給孩兒的每一件事,孩兒哪次不是盡心盡力,何曾稍微有過相違之意?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后也更不會有!”
“夠了,你還有沒有一點兒骨氣?知道嗎,楊文干已經反了,反了!他是誰的人,你還說跟你沒關系,做都做了還不敢認,你就這點兒出息嗎,啊?”李淵別過臉,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這個兒子讓他這么失望!
“父親您怎知楊文干就一定是我的人?”李建成的這一猛的發問確實讓李淵一時怔住,李建成遂繼續道,“沒錯,楊文干是在我東宮當過差,可是在東宮待過就一定是我的人嗎?難道他就不會被人收買嗎?父親明鑒,我一向與他不熟,對了,有幾次他事情沒做好,我還重重罰了他幾次,這事東宮的人都知道,父親要不信可隨時傳問。退一萬步說,就算孩兒真的要謀反,這么隱秘的事怎么可能托付給楊文干?而且,父親,您想想,從慶州到長安也并非是一馬平川,長安也不是空城,孩兒又不擅長攻城略地,拿什么來造反啊?父親,就楊文干那點兒兵力,憑著孩兒的本事,您覺得孩兒起了兵能打得贏嗎?朝廷百萬之軍,以少勝多孩兒自問還做不到。”
李建成這么一提醒,李淵突然想到李世民來,也對,打仗非李建成所長,就算他真的從慶州起兵,也未必能攻下長安,一個注定失敗的反誰還會去造?何況,憑他在軍中的那點兒威望,又有幾個人肯跟他?但是李世民就不同,給他幾個人他就能把幾萬大軍給全滅了。那這么說來楊文干到底是誰的人,是李建成的人,還是李世民策反的人?李淵恍惚覺得自己先前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看似明明白白,可私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呢,問題的關鍵就是楊文干,只要提審他就一切真相大白。想到此,李淵也不再責備,命李建成在房里好好待著,等楊文干押來后再好好對峙。這樣一來正和李建成之意,他安安生生的等著慶州方面的消息。
沒多久,慶州的消息傳來,得知楊文干的死訊,李淵一陣暴怒。好哇,這下死無對證了,真相要永沉海底了。
“怎么搞的?朕不是說要把楊文干押來嗎?怎么會讓他死了呢?”李淵質問李世民。
李世民也是滿腹委屈,可不得不答:“父親,您的旨意我一直都記得,只是我到的時候楊文干就已經被他的部下給斬殺了,所以慶州才會這么快就平定了。”
“什么?這么說你根本就沒打就平了?”李淵不得不打起了嘀咕,沒打就平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場叛亂,難道叛亂是假的還是另有隱情,那就是說建成是冤枉的嗎?
“父親。”李建成聽聞楊文干已死,心里大喜過望,“朝廷法度不可廢,孩兒身居東宮之位,理應做個表率,倘若我真的有所不軌那也甘愿受懲絕無二話。可是慶州是世民去的,可他怎么一去楊文干就死了呢?”李建成的話誘導李淵開始思索,是啊,怎么世民一去楊文干就死了呢,按理說世民不是該把楊文干押來來證明建成的罪過嗎,難道是楊文干與世民有勾連,世民怕他透露實情所以就……李淵心里嘆道,自己還真是太沖動了,這世民還真不能全信啊。
“哼,那大哥直接說楊文干是我殺的不得了,何須這么拐彎抹角?”李世民直接逼問李建成。
“難道不是嗎?”李建成反問。
李世民沒有說話,而是把楊文干自己寫的那封信呈給了李淵。李淵接過看了以后又是大吃一驚,他真沒想到還有這層,他又仔仔細細地把那封信看了一遍,發現語句有多處不通之處,字寫的歪歪扭扭,還有好些錯別字,分明是武將的陳述無疑。
李世民還告訴李淵,開始爾朱煥和橋公山來向他報告太子謀反的事,他沒有懷疑,因事關重大所以才親自帶著他們二人來仁智宮。可后來不知怎的薛收發現了不妥,就趕去慶州調查,這便是楊文干的口供。可惜這時候東宮的衛士趕到,人多勢眾,薛收保護不力才讓楊文干被滅了口。
“父親,孩兒還有一事要稟報。伯褒向來有宿疾,這次長途跋涉,又連日勞累,不幸舊疾復發,不治而亡。這么多年,伯褒為朝廷四處征戰立了不少功勞,所以孩兒斗膽,懇請父親恩賞。”
李淵和李建成都心里一驚,薛收死了?這怎么可能?李淵想,既然慶州沒怎么開打,理應風平浪靜才是,可是薛收,這么重要的一個人物居然會死在前線,要說沒有絲毫風險誰信?趕巧不巧薛收竟是在這個時候舊疾復發,恐怕真相沒那么簡單吧。李淵繼續問李世民:“薛收,朕記得,文武雙全,是個出色的人物,怎么好好的就……真的是舊疾復發?”
李世民神情里有一絲悲慟,自然沒逃過李淵的眼睛,但李世民依然道:“父親,伯褒確實是舊疾復發,有些事父親還是不要深究了,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免得傷了彼此和氣?”李淵發現李世民的眼里有淚珠打轉,這個孩子從來不懂得掩飾,薛收是他身邊那么重要的一個謀士,他說什么也不會讓他折了,可見這孩子是真受了委屈了,慶州的事一定還有□□,一時轉而重新怨恨起李建成來。
“真的是舊疾復發?”李淵又一問。
“是。”李世民忍著吐出了這個字。
“好,好,既然不是為國捐軀,那朝廷也沒有理由去再去追賞。他是你的人,你回頭給他家里人多送些銀子便罷了。”李淵正想追問李建成的具體罪證,可李世民卻咬口不說,他雖不悅卻也欣慰李世民還念著家人情分,氣急之下把楊文干的那封信甩給李建成,怒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建成想了這么一大會兒,終于理出了頭緒,一邊跪地請罪一邊道:“父親,白紙黑字孩兒辯不了,也不想辯,可是父親別忘了,薛收、楊文干二人都已不在了,如今誰能證明這信的真假?就算真的是楊文干所書,也未必就沒有逼供的嫌疑。而且,世民,你說是我東宮的人去刺殺楊文干滅口,那么他們人呢,你讓他們來跟大哥對峙,大哥一定奉陪。”
李淵也向李世民露出求詢之意,李世民恭敬地跪拜了一下道:“是,要有人證就好說了。父親,孩兒就說三句話,第一,楊文干的事不是我挑起的,第二,沒有人證是事實,東宮的人我沒抓住,只抓住了一個宇文穎,可我生氣之下就把他給斬了,第三,這封信確實是楊文干所寫,但就像大哥說的,確實也沒辦法辨別真假了,但我俯仰無愧,父親信則罷,若不信那就隨您處置吧。”
此時,爾朱煥和橋公山仍在牢中押著,可李世民見李淵無絲毫把他們提來的意思,心下不免悲涼,薛收用命換來的這份口供其實也沒多大用處,李淵根本就不想真的坐實李建成的罪狀,因此言語里多了幾分失望。
本來,聽了李建成的話,李淵也對李世民起了幾分疑心,可李世民這么一說他又覺得自己的懷疑毫無道理。這么反反復復他實在是真假難辨頭疼的很。誰知,李建成有恰到好處地補充了一句:“世民,那照這封信來說,楊文干是本來就沒有反意的是不是?可是怎么后來就真的反了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好像是宇文公去傳召楊文干的吧?怎么他一去楊文干就反了呢?世民啊,大哥還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跟宇文公、宇文昭儀這么相熟了呢?”
要知道,李淵一直以為宇文士及和宇文靜姝兄妹是誰也不幫的,而宇文士及還是他放在李世民身邊的眼睛,可李建成這么一說分明就是暗示他們兄妹二人已然暗助李世民,自己的眼睛居然幫了敵人,這說什么都是奇恥大辱,但他不可能在李建成和李世民面前表露出來。而現在他也沒心思去計較他們兄弟倆到底誰對說錯,至少從目前來看誰都有錯。
“建成,你這么說那就是承認這信里的內容是真的了?誰給你出的主意?”李淵的聲音越來越大,其實他并未從李建成的話里聽出什么,只是故意這么炸上一炸。豈知李建成驚愕的還沒反應過來,李世民就替他答道:“還能有誰,大哥現在最仰仗的不就是魏征么?”李建成怕李淵真拿魏征來開刀,也不再計較其他,順著承認了楊文干所說屬實,忙道:“父親,不是魏征,是……王珪給孩兒出的主意。”
李淵瞪著眼盯著李建成,好哇,總算承認了,原來還真是你的好計策啊!他剛想罵李建成幾句,卻不經意間瞥見李世民嘴角一笑,便立刻劈頭蓋臉罵轉而罵起李世民來:“還有你,自作聰明,怎么,發現自己中計了就想著把楊文干逼反了就沒事了是不是?誰給你的主意?”
“哼,還能有誰,父親,難道您真不知道,秦王座下第一人不是房玄齡是誰?”李建成見有了機會就反過來將了李世民一軍。
李世民也不敢再辯,忙道:“父親恕罪,這事與玄齡無關,是……是杜淹教孩兒這么做的……”李世民的聲音雖然小,但李淵和李建成也都聽的清清楚楚。
李淵更是氣惱,好哇,他也不知道李世民也有后手,故意一炸,原來還真的有!他走下來,指著李建成和李世民上氣不接下氣道:“你們,你們好哇,都是好樣兒的,啊?啰啰嗦嗦一大堆,這么長時間,這么亂糟糟的,誰也不承認,互相攀咬,推諉扯皮,朕這么一炸,啊,都交代了吧?一般黑!王珪,杜淹,全都流放到嶲州去,爾朱煥、橋公山,賜死,都被身邊的人教壞了!你們,好好閉門思過,還有元吉,也別關著了,沒一個好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世民,朕對你說過的話,就當朕沒說過,為人臣子先做好自己的本分!”
李淵的最后那句話尤為嚴厲,李世民立刻明白,李淵指的是他說過的改立太子一事。明明說好的竟然就這么說不算就不算了,不是君無戲言么,其信何在?李世民心里不免升起幾分不滿,但也不敢明著表達出來,只低聲道:“是,其實父親的話我也沒當真的,我知道我該做什么。”至于李淵說的本分,他一語雙關。
李淵還以為他明白了,最后把他們兩個又罵了一通才匆匆走出殿,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去質問宇文靜姝,他們兄妹倆的背叛才是頭等大事,絕不能輕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