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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對著電腦屏幕，翻看新聞。

因她作為警方代表對外發聲，她的初衷是盡量客觀呈現真相，不偏向任何一方。結果，網上一堆的人罵她虛偽，不該替霍東江說話，不該說王初善這不好那不好。甚至還說是她不讓王初善見他母親趙姝屏，威脅她如果不讓他們母子見面，要上北京去告她。

看了幾頁，全是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她徹底懵住。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把手提電腦蓋下來。

范逸群突然出現在她辦公室，火急火燎，“上級領導發話了，我們現在平息這場輿論危機的唯一辦法，就是請趙姝屏出面，讓她告訴公眾，我們警方做事會有分寸，她現在很好……”

“她好什么好？兒子坐了二十年牢，一出來又要坐牢，過失殺人，還是另一條人命的殺人嫌疑犯，侄女死了，親嫂子也死了，被侮辱，她能好到哪里去？”

辰星站起來，把范逸群推出辦公室，“請你打消讓趙姝屏出面的念頭，也別再來拿這種破事來煩我，我現在要查案！”去他媽的輿論危機！

辰星終于忍不住在心里爆粗，把門直接一關，回到資料板前，集中精力整理案情。

蔡驍站在一旁，看到她盛怒的表情，嚇得大氣不敢出，雖然知道她脾氣不怎么好，但也是第一次見到她發這么大火。

他小心翼翼地匯報昨天去調查鳳冠霞帔殺人案的情況，以及這兩天王初善案件的進展，所有新出來結果的物證資料，也一一解釋。

辰星腦海里瞬時塞進一堆雜亂無章的信息，她眼睛微閉，一手支著頭，一手環抱在胸前，拖著手肘，在資料版前來回踱步。整個案件的過程，像電影蒙太奇一樣在她腦海里播放：

6月6日，白天，王初善去找趙海棠要回二十萬，兩人發生爭執，王初善推倒王萱萱，趙海棠送王萱萱去醫院。王初善很恐慌，沒有跟去醫院，回到家，要帶趙姝屏逃走，被趙姝屏勸住自首。

趙姝屏要陪王初善去趙家道歉，王初善一開始不同意，后來被說動，一個人去了趙家。他想道歉，又心有不甘，不道歉，回去無法向趙姝屏交代。在趙家來來去去猶豫不定，留下來來回回重復的腳印，最后直接回家，騙趙姝屏說他已經道過歉。

6日傍晚，趙姝屏瞞著王初善，親自到趙海棠家道歉，順便確認王初善有沒有道歉。一進門就被王小鳳拉到另一個房間，房門被反鎖。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趙海棠來開門，才得知王小鳳死了，王萱萱也病危，她想去看王小鳳，被趙海棠趕了出來，最后讓趙家的鄰居給王勝打電話，等他過來才一起去了醫院。

這是趙姝屏提供的信息。辰星能確定，她說的都是實情，可離真相十萬八千里。

真相都在6日晚上至7日早晨，她被關在房間里的那段時間發生。可她在房間里沒坐多久就睡著了，等于什么也沒聽到。

法醫取證的資料里有一份藥物化驗報告，王小鳳給趙姝屏倒了一杯水，里面有安眠藥成分。趙姝屏和王小鳳是姑嫂，感情很好，王初善入獄期間，趙海棠照顧不周，都是王小鳳在料理。王小鳳為什么突然要給趙姝屏下藥？

辰星突然站定，看向蔡驍，“趙海棠在撒謊，他不是7日早晨才回家，6日晚上他一定回過家，而且不只一次。”

“醫院前臺的護士，一開始出面給他作證，說他整晚確實一直在醫院。但我后來再去找她確認，她回想起，當晚醫院突然送來一個急救病人，她臨時去了急診科一段時間。趙海棠有可能就是趁這個期間，回家了一趟。可是，他回家干什么？難道他真就是那個殺害自己親生母親的變態？”

“他是想殺人，但不是他自己母親，他是想殺趙姝屏。他第一次回家，趙姝屏應該已經到了趙家，被他撞見。王萱萱生死未卜，他氣不過，所以臨時起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