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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童茵也很驚異，“主子，現在該怎么辦？可是要往朔方去尋人？”

蘇青禾眸光凝了凝，瞧著信箋絲絳上的小繩結，淡笑，“不用。”

“為何……”婢子瞧著她篤定的神情。

“果兒該是無憂。”

她將絲絳解下，攤在手中。就見那絲絳尾端散開的蠶絲上，歪歪扭扭盤了三個極細的結。婢子睜眼瞧了半天才隱約認出，這是平安結、盤回結，中間還有一個——

“是千禧結。”彌兒眼尖瞧了出來。

婢子哭笑不得，“虧您看得出來。”

蘇青禾莞爾，“果兒向來粗心，少穿了一道線，但確實是千禧結的結法。他該是想說，自己在禧延樓，又盤了個盤回結，看樣子是想在他爹那里多盤桓一會兒，叫我們莫擔憂。所以我這做娘的不可多慮——”

雖是這么說，她卻扶著婢子在案前坐下，提筆寫了一簽。

“阿茵，你先過去，將小公子的換洗衣物和零嘴兒帶上，并將這信暗中呈給禧延樓管事，若有需要隨時接應。”

“是。”童茵連忙領命下去。

蘇青禾又籠袖思量了一會兒，提筆寫了另一簽，“姿衣。”

“奴婢在。”

“你請薛衍出手，往臨戎子城綢繆，隨時待令，以備不時之需。”

“是。”姿衣也匆匆離開。

蘇青禾這才抬頭望了望唱晚的天空，喚道，“彌兒？”

“彌兒在。”小丫頭已收拾好她的小弩，正準備追隨果兒哥往朔方去大干一場，卻聽她娘親輕輕柔柔的聲音道，“隨娘親往熙園，替娘擋一擋外祖父的叨念。”

“……”

此時，絲竹之音隱隱從山上飄下。

仆婢簇擁著各家女眷和公子出來，沿著旋弧棧道往上，向山嵐云霧攀去。蘇青禾擁著彌兒坐入熙園派下來的轎輦中，緩緩出了院門，就有好奇的外姓子弟在問，“這是誰家姑子？”

“當然是京畿蘇家的，除了她還有誰能如此。”

“京畿蘇氏？就是嫁給西北藩王的那一位？”

“就是她了，如今小輩里面就屬她最厲害了，想當年以一手浮屠陰陽刻，早早入了天衍堂，如今她在奇貨齋的輩分還在我爹之上，手下的產業怕是不計其數……”

“真的假的……”

這沿途議論著，轎輦內的人兒也不搭個話，徑直行入了熙園云門。

此時，園內已是華燈高掛，東面朱襄堂還沒有開，外姓弟子都聚在廊外竹林間賞雪，仆婢們端著玉盤盈盈往來，在廊下設擺筵席。

蘇青禾不動聲色地落轎，牽著彌兒往鞠來齋去，熙園方掌事迎了上來，“夫人，家主有請，還請夫人先往朱襄堂共參家議。”

閔莊家議？

蘇青禾眉頭微擰，她還是小姑娘時也曾不懂事的參議過，如今都已嫁人了，外姓上又添了一個外姓，哪還有理由參與閔莊事務？

她的腳步并未遲疑，但也不好一口回絕，“還請方掌事通融，回稟你家家主，我帶著閨女想往外祖父那里小敘，家議的事容后再說。”

方掌事嘴角抽了抽，目送這位夫人離開。再得著機會往鞠來齋去求人時，就見老太爺眉開眼笑地瞧著一只小老虎。

“這是你做的？”

“我照我娘給我的小玉虎雕的，不過啊，”老太爺身邊的小丫頭彎起了嘴角，“這里面的機關可是彌兒自己裝進去的。”

“什么機關？什么機關？快給太爺爺瞧瞧。”

小丫頭翹指在老虎屁股上拍了一拍，就見小老虎虎口大張，噴出一團小火球。老太爺趕忙護住自己的老眉毛，夸張地叫了起來，“哎呀，它會噴火球球。”小丫頭咯咯笑了起來，又拍了一拍，就見老虎的小短腿向下長出四個小金輪，轱轆轱轆在杯盞間往前沖。老太爺又抖著手指頭夸張地叫道，“快看快看，小老虎會動會動。”小丫頭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又朝老虎屁股拍了拍，“唰啦”，虎背上長出一對小翅膀，憨態可掬地搖了起來。老太爺搓著手，雙目星亮，“小丫頭，這是送給太爺爺的么？太爺爺我很開心，不如剛你繡的那幅小帕子拿回去，把這個小老虎留下？”

小丫頭嘟起嘴，將老虎塞回袖中，“還不行，我的小老虎還不會飛。”

老太爺立刻揪起眉頭騙賴道，“你可以先送給太爺爺，然后每天到太爺爺的鞠來齋來，太爺爺不介意你拿太爺爺的小老虎去多裝幾個翅膀……”

一旁端茶壺的方掌事汗了一臉，得，老太爺這會兒耍起毛孩腔，蘇夫人看樣子是走不開了。他老老實實退了出去，再進來時，老太爺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禾丫，你閨女為什么不把小老虎給我？為什么不給啊？為什么？”

蘇青禾哄著越活越回轉的老人家，“我讓彌兒回去再給您做一只……”

“不行，太爺爺就要這一個……”老人家非常不聽勸，一邊塞著方掌事遞來的茯苓糕，一邊啞著嗓子咕噥道，“太爺爺年紀大了，孩子們都走遠了，就留個不成器的在身邊，如今一年難得見你一次，為什么不順著太爺爺的心？”

倆母女坐在旁邊啞口無言。

“娘親，為什么曾外公跟果兒哥的口氣好像？”彌兒在她懷中小聲嘀咕。

蘇青禾失笑，“外公如今是小孩心性，不過他學問好，你若能來鞠來齋，其實也不錯。”

彌兒堅決搖頭，“才不要，外公賴皮，彌兒跟著娘就好。”

老人家睨著這個小丫頭，又氣呼呼地塞了一塊金羽糕到嘴里。方掌事適時地端上茶水來，老人家咕嚕咕嚕喝了兩口，這才注意到一旁晃悠的人是誰。

“你來我這兒做什么？”老人家吹胡子瞪眼，“你不是在朱襄堂家議嗎？”

方掌事尷尬地笑了笑，“主子命小的來請人……”

“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