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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丘野遼闊,斜陽照耀天地,群山絢麗嫣紅。
一青石角樓就嵌在遠處的橫崖上。
“王妃快看,那就是裕固關的西角樓,前朝司空秋月符大人的杰作!”
蘇青禾一雙清亮的眼睛望去,就聽身邊的小兒道,“嗯,煞是好看!像一個風中戍邊的西北兒郎?!惫⒋赌眄毚笮?,望向小兒,“小兒今日也不錯,有膽色,也算得上是我西北兒郎了。”
小兒靦腆地笑了笑,也自覺今天做了件了不起的事,騎馬飛過懸崖似乎是他以前不會做的??墒钦l又知道,前面王妃是怎么跨過去的呢?那襲雪白狐裘下的衣袖,似乎又沁出血來。
一行人在石崖下轟轟隆隆飛馳,眼看關隘就在眼前,天空忽然“啾——!啾——!”
有鷹?!
怎么會又有鷹?
眾人飛馳中往天空望去,就見頭頂九霄之上有黑點盤旋。
“丫頭,似乎是從角樓方向來的?!惫⒋读钰s忙架起長弓,魁勇也端起機弩,飛一般地躍了過來?!笆曲_鷹,體型甚小。”
蘇青禾心口一跳。
“穆衛?!?
“卑職在?!?
“速往關內,看那隊涼州夜騎的動向?!?
“諾!”
狐裘下的手指微顫著,袖中的箭尾株在指尖摩挲輕轉——她能相信這放箭之人的用心嗎?那尾株上的四爪蟠龍紋……
一路細鷹唳鳴,馬兒嘶叫。
也就在酉時將盡、闕門將閉時一行十七騎抵了關。此時,阿爾泰的裕南支部已在關內主事。主事的阿客撒·烏薩正站在角樓的飛檐下。
“你說,我該如何答謝你的主人?還是——”那薄唇在頭巾下勾起,“你的主人想要我如何答謝她?”飛檐下空無一人,只有斗拱的風孔嗚鳴回應著。阿客撒·烏薩頗為隨意地拋了下“通行”喝令。
盤旋在角樓上的細鷹終于遠飛。
一行人毫無阻攔地過了巍峨城關,隨后方才混進城的魁勇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怎么就放行了?通關不需要盤查的么?連銀子都不需要,今日這關隘主事的究竟是誰?”
“啊哈哈,興許是見咱們一個一個慈眉善目的,天色也晚急著用膳,就放行了放行了。哈哈哈,這還不好么?丫頭,咱們也快找個地兒,好好吃個酒水。”
蘇青禾淡淡的笑了,見著關內的墟市還未散,時有部落射手整肅巡視,卻是一派安定平和。心中那股焦灼和陰郁也散去,竟也有了些許快慰。
“好,咱們吃酒去。”
一行人就輕蹄進了驛館,換了行腳商的打扮,在酒肆靠窗的一角坐了下來。此時華燈初上,館內各型各樣的人都有,龍蛇混雜,皆聚在火盆旁聊著近日發生的事。
“你說來人一下就砍了須靡大王的腦袋?”
“對對對!就一盞茶的功夫,黑風一刮。都玩完了!”
“緊接著驛館里躺著的那幾個頂門禿都被斬了!”
“今早有人從龜澤上下來,須靡大王的腦袋被掛在了火離九斫的營角上……”
“這這這究竟是哪一路人馬?”
蘇青禾藏在斗篷下凝神靜聽著,也有些好奇究竟誰如此的雷霆手段,卻酒過三巡了,也聽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罷了,不管是哪一路人馬,能讓治下安舒,百姓樂業,哪怕只是一時偏安,就是這亂世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一旁的那群西北兒郎都圍在火爐邊,手捧大壇歡快地吃著酒。而她,也燃起一個小火頭,坐在另一幾的窗邊,單手托了個小壇,一口一口輕抿著。
也許她平日里太過沒有威嚴,手下這群兵將也有膽起哄笑她酒壇小。蘇青禾也不以為忤,佯怒地找店家換了個大的,卻是潑了半壇酒到碳火里,才繼續提壇淺酌。
耿炊令笑望著蘇青禾這丫頭,怎么看怎么心思水靈,心頭一陣熱乎,酒氣就上了頭,說話便有些不過腦。他湊到王妃身邊,小聲道:“我說丫頭啊,有些事兒老兒我看在眼里,其實如果梁王欺負了你,你就該教訓回去。老兒幫你!還有秀姑和錢老都會幫你,你要知道梁王那小子,從來都不是個省心的主兒,也不懂得痛惜人。嗝——!老兒老早就看他不過眼了!”
蘇青禾心里打了個突,好笑地看著他,怎么好端端地說到她和梁王身上了?這位莫不是酒后說胡話呢!她自己也有了些許醉意,頭暈得厲害,正想回屋安置,就見穆衛出現在了窗外。本以為這位向來嚴肅的護衛有什么要事稟告,卻聽他一本正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