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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不可?!笔捫提撁ι锨白柚?,“此事不可太過,惹惱了姝妃,恐怕誤了我們大計啊!”
“惹惱了又如何?!她敢拿我怎么樣?”高悛聞言怒道,“齊王府有多少姝妃眼線,你給我都去廢了!”他負手焦躁地來回踱步,“一介女子還敢對本王頤指氣使,要不是當初我肯青眼提攜送之入宮,指不定窩在哪個妓院里老死呢!”
“王爺息怒?!笔捫提搫竦?,“忍一時風平浪靜,姝妃手中齊府把柄太多,想脫離她的掌控一時半會兒不可能,不如伺機等待一舉拔除?!?
高悛聽之,顏色稍霽,平了語氣道:“也好,就依你之言?!边^了一會兒又問,“云裳近來如何?”
“王爺的人,府里其他側妃定然不敢輕舉妄動,每日好吃好喝伺候著,只是她一連幾日一直吵嚷著要見王爺,王爺要不要去見見?”
高悛聞言,遲疑半刻,提步往外走,行至殿門又停住,“算了!不去也罷,徒留傷心!”他悠悠看向窗外,鐵拳一握,吩咐道:“既然她這么生龍活虎,干脆把這幾日的吃食斷了吧!”
蕭刑釗拱手領命,高悛又道一聲“慢”,頓了頓狠聲道:“水也給斷了!送她歸西吧!”他說完嘖嘖搖頭,萬分遺憾地喃喃自語:“可惜,可惜了,還是上那陰曹地府當閻羅王妃吧……”
高悛兀自念叨了一會兒,領了幾個隨從往殿外院落中去。
趴在殿頂的容洵與白芪方才緩出一口氣,潛著身形慢慢跟進。齊王走近那攀附著層層疊疊的綠蘿的假山旁,輕輕觸了觸一塊灰色假山石,“轟隆隆”一聲悶響,當中劈開了一個拱形洞口。
齊王轉身對隨從說了兩句,最后首兩人便不再跟隨留在洞外看守。大約一炷□□夫,齊王喜滋滋地從里面出來,嘴中不住道“成了成了”,輕快著步伐離開。
容洵與白芪對視一眼,待人聲遠去,觸動機關進了那洞穴,沿著石道走了半里,豁然開朗起來,這洞底儼然一座輝煌的地下宮殿,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型蠟燭圍繞著石壁一圈,將洞內照得燈火輝煌。
走近當中最大那間殿室,從半敞著的棱窗,可見里面排排放著整齊的矮桌,一眾白衣少年俱埋首奮筆疾書,殿前站著一個鶴發白須的老先生,正佝僂著背背著手來回踱步,口中不住念念有詞,這場景乍看之下倒像是正在教書授課的私塾。
白芪打了個寒噤,躡手躡腳沿著大殿繞了半圈,透過白紗往里看,差點驚呼出聲,他壓低聲音對容洵道:“這里面的少年人全部長一個樣兒?!?
容洵亦換個方向往里瞅,不禁一怔,只見那些白衣少年一并長著同一張俊秀溫和的臉,從前頭看去,所有人的動作一模一樣,連低頭的角度都絲毫不差。
白芪驚的面色發白,青天白日地看到這樣的狀況讓人不禁足底生涼。
二人藏著一肚子疑問又掠往殿后那兩間屋子,一間里疊滿一摞摞和之前那些少年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的白色長衫,另一間更嚇人,則是一排排梳洗的十分干凈的黑色假發套。
容洵此時心中已參透一些玄機,面上淡淡無表情,帶著白芪又闖入后面幾間屋子,無一例外的,這些屋子里依次放了些詭異的七零八落的人體四肢,漂的寡白的羊皮,還有細如發絲的銀針,剪刀,銼刀等一干縫紉工具。
行至別院中軸線上最后一個房間,跟最前頭大殿中一樣,里面人影攢攢,容洵向白芪微微側頭,兩人自屋后潛入,進屋仔細一看,才發現屋內其實只有一人,其他的都是支著橢圓形木雕頭的半人高的支架。
容洵錯步走近,方才看到當中那人一手挽著手袖拿著丹青,一手扶著那圓形木雕頭對著前頭擺著的畫架,仔細描摹。
容洵這才注意到這畫卷上畫著一張非常熟悉的臉,這張臉他見過很多次,不一樣的是這張臉現在滿面皺紋雞皮,還未恢復愈合,而面前這張畫膚色細膩,眉目如畫,相當俊美
白芪趨近幾步,見之滿目駭然,正要和容洵說話,卻發現他端端地站立在那畫師面前,而那畫師卻熟視無睹手中不停,一筆筆用墨色丹青在木雕上畫出栩栩如生的人臉來。
白芪大氣不敢出,只用眼神與容洵交流。
容洵突然開口,指著那畫師,“他聽不到,看不到,感覺不到?!惫辉谒_腔之后,那人仍舊如雕塑般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曾抬起。
白芪大出了一口氣道:“怎么回事?”又咕噥了一句,“像是來到陰曹地府似的,這些人是僵尸么?怎么六感全失?”
容洵忽然伸手摸上那人肩頭道:“他們是人偶?!彼约珙^往下摸到背部脊椎處,摸到一塊圓形的機簧,輕輕往外一拉,那畫師周身動作驟停,“他們腹中巧設了機關,可以永無止境地進行同一個動作。”
這類東西白芪遍走各地時見到過,現在街頭巷陌里也有人做這類小人偶,簡單點的如青蛙螞蚱,稍復雜點的如關公像嫦娥像,但他從未見過做的和人差不多高的大型人偶,心中不禁又驚又疑。
容洵觀察了片刻,又將手繞到人偶背后把機簧打開,那畫師各個關節輕微響了幾聲,開始不知疲倦的工作。
白芪向周遭溜了幾眼,縮縮脖子問道:“齊王做這么多和四皇子一模一樣的人偶,有什么陰謀?”
容洵一只眼警覺地窺著外面,想了想道:“我猜,為的是偷龍轉鳳,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四皇子,方便將實權控制于股掌之中?!?
“那四皇子現下不是有危險么?”
容洵搖頭,“不會,但以后可能有危險?!彼D了頓道,“原來我猜錯了!齊王本無意起兵造反,他要做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公?!?
白芪聽之亦如醍醐灌頂,嘆道:“好險惡的心思!”
兩人在其中又遛了幾圈,將地形什物全都摸透才悄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