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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宣宜聽這話卻不走了,“容公子嫌這禮不夠大?”
“豈敢。”他微微一笑,“反倒是這禮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那你想娶我?”高宣宜又上前幾步,目光銳利而冰冷。
聽她把一句無限旖旎的話說的寒氣森森,容洵嘴角微勾,“公主這樣的妙人,容某無福消受。”
高宣宜遙遙與他對峙,戾氣不減半分,“你不想受齊王府招攬,反倒要歸入高元珉麾下?”
“不錯。”容洵神色柔和,視線溫涼地落在她身上。
高宣宜默然不語,半晌毫無形象地啐了一口,張口便罵道:“容公子忒沒有眼光了!就高元珉那又酸又腐的病秧子?!走三步路都顫顫巍巍連喘帶咳的,沒事還專愛去小樹林吟詩作畫舞文弄墨,看朵小花兒謝了也要哭個兩三回,這種弱不禁風的病茬子指不定沒等容公子把他端上龍椅就駕鶴西歸了?!”
“呵……”容洵不禁輕笑出聲,“素來聽聞媵國長公主不愛讀書,我看您遣詞用句倒是生動準確得很呢!”
“掉書袋誰不會?!”高宣宜不屑地哼了一聲,“良禽擇良木而棲,容公子這般穎慧的人,不要不識好歹偏往那刺茬里鉆,卡在里頭進退兩難不說,還白白折損了羽翼。”
“不見得。”容洵瞇著眼,面上仍舊含著一抹清淺的笑意,“自古不定輸贏似弈棋,你又怎可判定我握的是枚臭棋?”
高宣宜面色陰鶩,眉間籠著騰騰煞氣,半晌開口道:“容公子好似誤解了我的意思!”她冰雕玉琢的臉又黯了黯,“一般來講,我高宣宜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知道嗎?這盆水澆你們丞相府身上了,是冷是熱都得給我好好受著,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忤逆我,也從不和任何人打商量!”
容洵看她張牙舞爪的模樣,竟也不動怒,如朗風明月般微微一笑,“要是我非要拒絕呢?”
“那也可以,”高宣宜突然笑了,“這塊肥肉你不吃也行,那我只好叫人猛填硬塞,一根棍子直直戳你們丞相府肚子里!到時要是噎死或者撐死,只好事先道聲抱歉了!”
“我忽然好奇得很,”容洵不動聲色,語調平緩和煦,“你那意中人陸漸到底是噎死的,還是撐死的?”
高宣宜一瞬間眸內風云涌動,她緊握著拳,掠至容洵身前,一把抓住他前襟咬牙切齒道:“容公子好奇心似乎太重了些!”她說罷松開手,理理他衣服,“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看還是不告訴你的好!”
容洵面上巋然不動,只是眼簾微垂俯看著她,唇角始終一點似喜非喜的笑容,“不告訴我也無妨,當年發(fā)生了什么,我似乎比尋常人知道的多那么一點兒,”他唇邊笑意又深了一層,“陸漸那個不足百日便夭折的孩子,想必讓小郡主午夜夢回時寢食難安得很!”他說完那一抹笑在臉上擴散開來,顯出一種惡毒的暢意。
“有什么好笑的?!”高宣宜惱羞成怒,劈手便向他面上抓去,“我倒要看看這副好皮囊下藏了些什么樣的腌臟齷齪?!”
容洵身形一動,飄出一丈遠,落定便笑意難明地望著她,嘆道:“真不知道陸漸碰到你算幸事還是禍事呢!”
高宣宜只覺得他那笑直搗進了心里,攪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絞痛起來,恨恨道:“不管是禍是福,你這種人是永遠不會懂的。”
容洵凝目窺著她,不作回應,良久另起話頭和聲道:“我看招安之事就到此為止!買賣不成仁義在,做的難看了雙方面上也過不去,不如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各飼其主!”
“呵呵,你倒想得輕松!”高宣宜冷笑一聲,停下動作來,“我高宣宜行事向來愛憎分明,既然容公子執(zhí)意不合作,那今后就不要怪我們齊王府翻臉不認人了!”說罷幾個提縱便翻出丞相府大門。
高宣宜走后,容洵便陷入了沉思,他在掂量她話里頭的份量,以齊王府的實力要是硬壓他們一頭,的確足以讓容懷瑾今后舉步維艱,他的丞相之位才失而復得半年,朝中幕僚尚少,能替他說得上話的也就寥寥幾人而已,棋走到這一著必須找出一個萬全之策來,他這么想著便提手在紙上寫了三個字:“周楚楚。”
容洵寫罷在空無一人的房內對著虛無道:“你去將這人的底細查清楚,兩天內我要一份結果。”高宣宜那點嚼爛了的陳年舊事還是好好翻一翻才好,他對著虛空又笑了笑,人就不能有軟肋,一旦有了,總被有心人窺了去,不經(jīng)意時用刀子往那一戳,腐爛的長膿的血-液便涌了出來,必死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