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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冰老鼠,謝謝。”
西奧多換完了校袍,直接去了餐車給自己買點東西吃。他的余光瞥見排在他前面的安東尼戈德斯坦還沒走,正在角落里數零錢。盡管李素已經走了,西奧多看到戈德斯坦時還是有點生氣。
“喂,諾特。”
西奧多萬萬沒想到戈德斯坦會叫住他。看后者的表情,他似乎不是來跟西奧多干架的。
“有事?”西奧多冷淡道。
“她寫信來了。”
戈德斯坦的話讓西奧多的心跳漏了一拍,可他知道李素的信里不會有他。要是有,那就見鬼了。
“噢。”
“別急著走,諾特。她提到你了。”戈德斯坦數完了零錢,把手上的一堆零錢塞進了口袋,示意西奧多過去。
“什么?”
一團歡喜的烈火在西奧多胸口熊熊燃燒起來,促使他走向戈德斯坦。
“喏,給你。”戈德斯坦把一直捏在手上的一張紙條遞給西奧多。
那是一張撕下來的羊皮紙。西奧多想起去年的第一節算術占卜課,李素氣鼓鼓地撕下筆記本后面的一頁紙遞給他,上面是完全錯誤的烏姆里奇的人格占卜。那天他們兩個都在罵人,算不得一個美好的開始,但西奧多已經滿足了。
“……那天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是我的態度太差了,代我向他道個歉吧。他挺可憐的,安東尼,就算他做了那個人的仆人,也沒有必要憎恨他。他跟萊斯特蘭奇不一樣,他從來就沒得選。我曾嘗試過拯救他,但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區區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我又不是哈利波特,我的力量怎么可能和一個魔頭的力量抗衡呢?
“當然了,我也不是在要求你和莉莎去跟他做朋友,我只是覺得你們有權知道我的內心所想。
“不瞞你們說,我在我還不了解他的時候確實喜歡過他,畢竟他長得帥(安東尼,別盲目自信了,他真的比你帥!哈哈哈哈我就喜歡想象你打不著我的樣子)。至于后來嘛……我努力維持我作為一個拉文克勞的理智,我也很慶幸我并沒有為他死心塌地,因為我實在無法原諒……天殺的,我好像還是有點喜歡他,怎么辦?算了不管了,青春期的躁動總會被時間沖淡的。
“可是……唉,你們想笑就笑吧。目前看來,他仍是我遇到過最好的男孩之一(安東尼你睜大眼睛看好了!別急著拍桌子!我說的是“之一”!)。我告訴他我不會記得他,那是騙人的。我要是不記得他就見鬼了。
“沒在一起過應該不算初戀吧,莉莎?應該不算吧?肯定不算吧?絕對不算吧?我現在很為這個問題焦慮,再想下去我怕是要把我的頭發抓沒了,本來就沒多少……”
西奧多有點想哭,但他笑了出來。他并不是一廂情愿,李素是喜歡他的,多好啊。
對西奧多來說,那應該算是初戀了。他從未對一個人那樣掏心掏肺過,李素是第一個。往厚顏無恥一點的方面說,西奧多甚至覺得他的喜歡在某些時刻達到過愛的程度。父親以前總說“小屁孩懂什么愛”,西奧多覺得他還是懂一點點的,不過他不知道掏心掏肺還把人推進火坑算不算愛。
“平心而論,諾特,你還有機會。”戈德斯坦又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西奧多了,那是一種近似于朋友之間的基于平等關系之上的憐憫,或者說同情。
“我沒有了。”西奧多把紙條疊好還給戈德斯坦,后者卻擺了擺手。
“你留著吧,反正也是個復制咒的產物,當個念想也好。”戈德斯坦把他放在窗邊的黃油啤酒拿起來喝了一口,“大半封信寫的都是你,莉莎都快氣死了。素這個人總是口是心非,她不會忘記你的。她不太會為人犧牲——連作業都不肯借給我們抄,但是你看,她能為你犧牲到那個地步,你自己想想。”
西奧多不需要思考,他很高興,但也只能高興了。
“我……不可能的。不過,戈德斯坦先生,你為什么跟我說這些?你難道沒有——”
“我當初是開玩笑的,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我這樣的人不適合素。”戈德斯坦十分勉強地笑了一下,“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們都相信素的判斷。你是個可憐人,愚弄你對我們沒什么好處。素是對的,如果你真的和那幫人一條心,你也不會留下來跟我說話了,你說是吧,諾特?”
西奧多剛想說“是的”,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說什么都不妥當,于是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無論如何,謝謝你,戈德斯坦。”
“不用謝我,我還是看你不順眼,你懂我意思。”戈德斯坦沒好氣地說道。他沒有再說別的,也沒有道別,拿著他的酒杯徑直走出了餐車。
真當是難以想象,西奧多已經是食死徒了,竟然還會有人對他展露善意。而這也是因為李素的緣故。
她真是善良得過了頭。西奧多雖然高興,卻開始迫切地希望李素在以后的信件里不要再提他。他怕自己一直惦念著她,有朝一日就真的會去打擾她的生活了。
那怎么行?
他已經沒有資格了。
西奧多回到包廂,正好碰上從鼻涕蟲俱樂部回來的布雷司。“怎么樣?斯拉格霍恩有沒有拉著你合影?”
“別提了別提了,”布雷司揉了揉看起來吃得很飽的肚子,“那鵪鶉還沒有我媽媽做的好吃呢,甜點倒是不錯。”
西奧多本想給布雷司一個冰老鼠,但他看后者吃得有點飽,就作罷了。布雷司拉開包廂門,那門卻關不上了。
“這玩意兒出什么毛病了?”
西奧多伸手想幫布雷司一把,下一秒卻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剎那之間他還以為自己生了什么間歇性摔倒的怪病,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是被推了一把。西奧多差點倒在德拉科身上,后者倒在此刻展現出了找球手的靈敏,一下子彈到邊上去了。
“啊!”西奧多揉著撞到座位靠背的額頭,沒忍住叫出了聲,“布雷司,你推我干嘛?”
他看向布雷司,卻發現后者也是剛從地上爬起來。還好西奧多一直捏著剛才戈德斯坦遞給他的紙條,不然要是它掉出去了可能會惹出大事來。
“我沒推你!”布雷司的聲音更高。他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到自己剛才的座位上。
“布雷司,你沒事吧?”
西奧多這才發現達芙妮也在這里。想都不用想,達芙妮的殷勤準是因為布雷司被斯拉格霍恩邀請了的緣故。她總是這么現實,事實上這也不失為一種優點,但是西奧多永遠做不到像她那樣;在必須要在現實與情感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西奧多永遠會偏向情感。唉,這可太不斯萊特林了。
德拉科一邊伸出手把西奧多拉起來一邊問道,“怎么樣,布雷司,斯拉格霍恩想干什么?”
達芙妮正在十分多此一舉地揉著布雷司腦袋上撞出來的腫塊,后者看起來正打算以隱秘一點的方式掙脫掉他。“只是想巴結巴結跟顯貴人物沾親帶故的人,不過他沒能找到多少。”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他還邀請了誰?”
“格蘭芬多的麥克拉根。”
“噢,對了,他叔叔是部里的大官。”
西奧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達芙妮的力道不小,她顯然不知道不停地揉搓一個腫塊對于消除它不起任何作用——也許她只是想表現一下對布雷司的關心。西奧多看著都替布雷司疼,于是他拿出魔杖,對準布雷司的額頭念了一個恢復咒。
“噢,梅林的褲子,西奧多,謝謝你——還有一個叫貝爾比的,是拉文克勞的——”
一直沒說話的特拉蒙塔娜忽然冷笑了一聲,“別提他了,他是個草包!”她看向西奧多,似乎也想替他揉揉額頭或者干點別的。
西奧多條件反射地摸了摸額頭。謝天謝地,他還算皮實,頭上沒撞出包,也沒有淤青。
“——還有隆巴頓、波特和韋斯萊家的那個姑娘。”
德拉科一下子坐直了身體,“他還邀請了隆巴頓?”
“對,我想是吧,因為隆巴頓也去了。”布雷司聳了聳肩。
“隆巴頓有什么地方讓斯拉格霍恩感興趣呢?”達芙妮插嘴道。西奧多愉快地看到沒有人理她。
在這個包廂里,西奧多、德拉科和特拉蒙塔娜算是同伴,布雷司是特拉蒙塔娜的表弟,只有達芙妮一個局外人。她要是想被人好好傾聽,就應該去找她妹妹和米莉森伯斯德,畢竟她們才是一家人。
“波特,稀罕的波特,他顯然是想親眼看看‘救世之星’,”德拉科冷笑道,“可是韋斯萊家的那個姑娘!她有什么不尋常的?”
“許多男孩喜歡她,”達芙妮終于說上了一句包廂里的人愿意聽的話,“就連你也覺得她挺漂亮,是不是,布雷司,而我們都知道你的眼光有多挑剔!”她瞟了一眼布雷司,似乎是想跟他交換一個眼神,但是沒有成功。
聽到“漂亮”,西奧多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李素來。他想起她緞子一樣的黑發,想起她咧開嘴大笑時整齊潔白的牙,想起去年圣誕節她被寒風吹得起了皮的嘴唇,他甚至還想起她喜歡的繡球花。家鄉的風土會讓她眼中的光芒回來嗎?西奧多還有機會再看一次嗎?
梅林吶,看看這個蠢貨,西奧多在心里痛罵自己,你得清醒一點,面對現實吧。
“我沒覺得她有多漂亮,獅子們喜歡的姑娘我才懶得看呢。”
若是普通情侶,女方聽到這話大約會高興得心花怒放,不過達芙妮不是普通人,她的臉色登時變得不太好看了。
特拉蒙塔娜眉飛色舞地說道,“唉,我真為斯拉格霍恩的品味感到遺憾。大概他有點兒老糊涂了。可惜啊,我父親一向說他是當時一位很出色的巫師。我父親和我伯母曾經在他面前挺得寵的。斯拉格霍恩大概沒聽說我在車上,不然——”
“我認為我們都不太可能受到邀請,”西奧多實在是忍受不了特拉蒙塔娜的愚蠢了,“畢竟——你也是知道的,是吧?”
這時反應最大的卻是德拉科,“哼,誰在乎他對什么感興趣?再說了,他又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愚蠢的教書匠。”德拉科哼了一聲,又夸張地打了個假到西奧多不忍卒觀的哈欠,“我的意思是,沒準我們明年就不在霍格沃茨了,某個過了氣的老胖子喜歡不喜歡我們,對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你說什么,沒準你們明年就不在霍格沃茨了?”布雷司瞪大了眼睛,“你們要去哪兒啊?”
“是啊,你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德拉科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也許我高升了,要去做——嗯——更重要更精彩的事情。”
“德拉科,差不多行了。”西奧多睨了德拉科一眼,示意他閉嘴。
布雷司揚起了眉毛,眼里有些許的艷羨,“你指的是——他?”
德拉科剛要繼續說,西奧多連忙不輕不重地踹了他一腳。達芙妮不是自己人,她父母又是那種人物,萬一她起了好奇心去問她父母就完蛋了。
莫名其妙表現欲泛濫了的特拉蒙塔娜接下了話茬,“羅齊爾家的那個藥罐子希望我們完成學業,那個蠢女人……想想吧,黑魔王得勢之后,他還會在乎誰通過了幾門owls或newts嗎?當然不會……他只關心別人怎么為他效勞,怎么向他表示赤膽忠心。”
“特拉蒙塔娜萊斯特蘭奇——!”西奧多咬牙切齒地叫道。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斐克達。
“這話怎么就這么不中聽呢,特拉蒙塔娜?”德拉科也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他總算明智了一點,想起來他是跟西奧多抱了團的。
可特拉蒙塔娜只是又翻了個白眼,冷笑了一聲,無視了他們兩個。
“你認為你能為他做事?”達芙妮問道。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也許他不在乎我是不是有資格。也許他想讓我做的那份工作是不需要多少資格的。”特拉蒙塔娜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勾起一個驕傲的微笑。
“……我以為你會跟我說說?”布雷司眼中流露出失望。
“你能干什么,布雷司?”特拉蒙塔娜毫不留情地奚落她表弟,“像你這樣的還是坐在家里不出門更好,畢竟你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是不是?”
布雷司的臉上暴起了青筋,“你——西諾蘇拉姨媽要是知道——”
“噢,她早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