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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的花體字]
“愚蠢的竊賊啊,請不要再犯蠢了。此信封上附著強效鉆心咒,碰一下就可以將您送進圣芒戈。如果是鄧布利多看到了這封信,您就不用打開了,是我手欠多弄了一個,別猶豫,把多余的那個也毀了。
“除曼卡利南吉爾敦諾特(menkalinan gildun nott)及其成年子女外,無人擁有打開此信封的權(quán)限。若以上人士處于死亡或被捕狀態(tài)時,斐克達阿格萊婭羅齊爾或其成年子女可暫時獲得打開此信封的權(quán)限?!?
[寫著工整的花體字的信紙]
“卡佩拉納維加托麗婭諾特的遺囑:
“我死以后,我的財產(chǎn)全部歸于我兄長曼卡利南所有。
“請為我的遺體穿上我床底下箱子里的婚紗,頭發(fā)上綴上我梳妝盒里的珍珠。在夕陽西下時將我下葬,葬禮上要播放我最喜歡的歌曲《盲豬》。
“我的墓志銘必須是‘卡佩拉納維加托麗婭奧麗加諾特-羅齊爾(1962-1980),親愛的女兒、妹妹、妻子、姑姑與摯友長眠于此。過往的人啊,請不要為我哀傷,你只需記住我向往光明?!瘉砑腊菸視r請務(wù)必帶上一束紫玫瑰。
“特此立囑。
“p.s.另附日記數(shù)篇,請仔細閱讀。三個里面有兩個是真的,假的那個在原地。為求保險,本人將它們打亂,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最真的那個在哪里。
“1980年1月1日
“(簽名)”
[幾張寫滿潦草筆記的羊皮紙]
“1979年9月xx日星期三:用特定咒語將靈魂撕裂,把碎片載入一件物品中,是為魂器。使用此法可長生不老,但此乃違背自然法則的行為,務(wù)必謹慎行之。
“1979年10月xx日星期一:目前已知的湯姆里德爾的魂器只有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我覺得不止這一個,埃文放到我金庫里的那個金杯也有可能是,可惜我現(xiàn)在在霍格沃茨,不能去測試。我要是會說兩句蛇語就好了,該死的。今天在圖書館碰到了梅拉克瓊斯和他的朋友,他長得真像斐克達,他越像就越悲哀。我其實不應(yīng)該聽斐克達的,瓊斯要是跟我們關(guān)系近一點,還能避免一場同室操戈呢。
“1979年11月xx日星期六:塞夫已經(jīng)找到了掛墜盒藏匿的地點,剩余的就交給鳳凰社了,如果你們想加入也不是不可以——跟鄧布利多老頭合作,你們會得到很多想不到的樂趣和好處。還有,為什么鄧布利多辦公室里的滋滋蜂蜜酒比霍格莫德的好喝?這就是傳說中的校長特權(quán)嗎?最后,格洛麗亞博恩斯的演技爛得令人發(fā)指。
“1979年12月xx日星期六:今天我殺了帕特里克蒂法尼。我討厭殺人,可是我得靠殺人活著,要不然里德爾就會殺了我。
“1979年12月25日星期四:我不可以再喜歡埃文了!傻子才喜歡他呢!我要是再喜歡他,我就永遠長不高!
“1979年12月26日星期五:他向我求婚,我居然挺高興?我這是鬼上身了?
“1979年12月31日星期三:我此去必定無回,不管我因何而死,你們都要記住害死我的人是湯姆里德爾。
“(模糊的字跡)1980年1月1日星期四:我的生命進入倒計時。我想爸爸媽媽了。我要爸爸媽媽。我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曼卡利南諾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埃文就是個蠢貨,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他,我沒救了。斐克達要好好地跟布萊克在一起,不要再害怕了。我好想回到十一歲。我好想不那么敏感。我好想過十八歲生日。我好想做羅齊爾夫人。我好想不為消滅里德爾而犧牲。我好想不為殺人活著。我好想要一個完整干凈的靈魂。是我太貪婪了嗎?還是說生而為純血,就是我的原罪呢?
“1980年1月2日星期五:我親愛的人,遇見你們我很高興,不枉我來這世上一回。保護好塞夫,它是最后的知情者。希望我不白死,希望湯姆里德爾早日下地獄。再見?!?
十六年后的1996年8月,古靈閣,西奧多諾特的金庫。
斐克達把幾十個金加隆放進袋子里之后,發(fā)現(xiàn)金加隆堆里埋著一個金杯。她記得這個金杯,埃文當(dāng)年拿過它,看樣子后來他把它轉(zhuǎn)贈給卡佩拉了——這堆金加隆是卡佩拉留下來的遺產(chǎn)。
金杯里塞著一個卷起來的信封。斐克達放下錢袋,把信封拿出來,展開了它。信封捏起來很有分量,封漆還是完整的。它混在這堆金加隆里,看來曼卡利南當(dāng)初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一大串文字:
“愚蠢的竊賊啊,請不要再犯蠢了。此信封上附著強效鉆心咒,碰一下就可以將您送進圣芒戈。如果是鄧布利多看到了這封信,您就不用打開了,是我手欠多弄了一個,別猶豫,把多余的那個也毀了。
“除曼卡利南吉爾敦諾特及其成年子女外,無人擁有打開此信封的權(quán)限。若以上人士處于死亡或被捕狀態(tài)時,斐克達阿格萊婭羅齊爾或其成年子女可暫時獲得打開此信封的權(quán)限?!?
韋斯萊魔法笑話商店。
“你聞到了什么,西奧多?”
特拉蒙塔娜的溫和讓西奧多想吐,不過他現(xiàn)在不會那么輕易就自暴自棄了。
“沒什么。”西奧多輕描淡寫地撒了個謊,放下了手中的迷情劑試用裝。廚房的煙火氣、繡球花的香味還有黃油啤酒的味道,每一個都讓他想起萬里之外的那個女孩。不知道她現(xiàn)在好不好。
“是嗎?”特拉蒙塔娜勾起一個像極了她伯母的笑容,不過沒有那么瘋癲,“我以為你很喜歡她呢,西奧多?!彼盐鲓W多的名字叫得極為玩味,鬼知道她犯了什么病。
“我以為你知道的?”西奧多耷拉著眼睛看著特拉蒙塔娜,“我對她只是利用而已,眼看沒什么用處就丟了。”
西奧多發(fā)現(xiàn),自己自從加入食死徒以來謊撒得越來越得心應(yīng)手了,黑魔標(biāo)記仿佛一個面具,把他的真面目死死罩住。
特拉蒙塔娜發(fā)出一聲嗤笑,把周圍看迷情劑的興沖沖的小女生們嚇得不輕。她遞給西奧多一瓶迷情劑,“幫我付錢,我出去透透氣?!?
西奧多突然很想笑,而他確實這么做了。特拉蒙塔娜大約覺得如今他們兩個都是食死徒,所以可以隨便怎么親密。若是放在以前,西奧多早就跟她打起來了,不過現(xiàn)在他學(xué)會了——沒有必要為一個不值得的人大動干戈。
西奧多穿過人群,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看。也是,兩個食死徒到屬于格蘭芬多的店里逛,可不得引人矚目么。
“這個多少錢?”
“是你?!?
真是無巧不成書。辻美幸,李素的朋友之一,鄧布利多軍被告密的時候西奧多還故意放她跑了。她站在柜臺后面,身上穿著和韋斯萊兄弟一模一樣的紅色長袍,想必是來打暑假工的。
“辻小姐。”西奧多禮貌地微笑。辻美幸雖然是個鄧布利多軍的,但好歹是李素的朋友,西奧多樂意擺出好一點的態(tài)度。
“你來干什么?”辻美幸沒好氣地問。
“很顯然,辻,”西奧多“咣”的一聲把那瓶粉嫩嫩的、總是讓他想起烏姆里奇的迷情劑摜到柜臺上,“我是來買這瓶迷情劑的?!彼鋈灰庾R到太好的態(tài)度——例如微笑——和他現(xiàn)在的身份不太適配,于是他沉下臉來。
“五加隆。”
“不用裝袋了?!蔽鲓W多把錢放到辻美幸攤開的手心。
“我本來也沒這么打算——”辻美幸嫌惡地看了西奧多一眼,“羅伯塔!拉文德!我在這里呢!”辻美幸扯著嗓子招呼她的朋友,直接無視了面前的西奧多。
辻美幸的眼神讓西奧多又想起了李素。據(jù)說好朋友總是會有相似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安東尼戈德斯坦和莉莎圖爾平也曾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西奧多。反觀西奧多自己,那短暫的半年里他什么都沒有被影響到,李素什么都沒給他留下。
特拉蒙塔娜站在店門口等西奧多。她瞇著眼睛,眼神里有著詭異的欣賞和嘲弄。斐克達從古靈閣取錢回來了,她把錢袋遞給西奧多,臉上寫著說不出的疲憊。
“五百加隆,一年應(yīng)該夠用了。不夠再取?!?
“謝謝。”西奧多轉(zhuǎn)向特拉蒙塔娜,敷衍地把迷情劑塞給她,“五個加隆,給錢。”
“你還真摳啊,”特拉蒙塔娜又令人作嘔地笑了起來,“拿去?!?
西奧多接過錢,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到底還是你最摳,買個迷情劑都不愿意自己花錢,就這樣你還能迷倒誰?”他感到了一種惡意滿滿的快意;和去年他奚落德拉科時不同,現(xiàn)在他對特拉蒙塔娜的惡意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哪怕她現(xiàn)在死了他也不會動容。不過惡意并不是恨,西奧多的恨意只給了一個人。
特拉蒙塔娜又發(fā)出了一聲嗤笑。她大約也覺得不值得在拌嘴上浪費時間。他們往摩金夫人長袍店走去,德拉科和他母親在那里訂衣服。
斐克達的步速沒有往???,西奧多就也慢下腳步陪她走。特拉蒙塔娜嫌她慢,快步走遠了,這樣正好。
對于失去孩子這樣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折磨,西奧多永遠無法感同身受;他只是很為斐克達難過,而她每天都在強顏歡笑,仿佛她只是得了個感冒。西奧多覺得如果自己沒有了一個孩子——該死,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想起李素——他的反應(yīng)應(yīng)該會像布萊克先生那樣。
西奧多始終記得他再度搬進馬爾福莊園的第二天早上,那時布萊克先生也在,他們沉默著各自吃各自的早飯。吃著吃著,布萊克先生忽然就掉了眼淚。西奧多那時就坐在布萊克先生對面,看著他的淚水一滴一滴落進餐盤里。德拉科咬著嘴唇盯著自己的雙手,馬爾福夫人站起身去安慰表弟。西奧多以為自己是善于言辭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斐克達當(dāng)時的舉動卻與整個環(huán)境格格不入。她騰地站起身打開大門沖進了花園,隨后花園里飄起了熟悉的煙霧。西奧多追出去,身后是布萊克先生悶悶的哭聲。他只看見斐克達像很久以前的曼卡利南一樣把兩根煙捏在一起抽,她甚至還回頭向西奧多笑了一下。
西奧多知道斐克達會用笑容發(fā)泄悲傷,可他還是很難過。他覺得斐克達病了,是心病。她不是冷血的人,為什么她不會哭了呢?
有那么幾次,西奧多也曾像一個哥哥想象未出世的妹妹一樣想象過那個來不及成形的小女孩,想得多了,也沒忍住偷偷哭過。如果那個小女孩能來到這個世界,西奧多很愿意做她的哥哥。他大約是真的把斐克達當(dāng)作母親了,就算后者只是為了她哥哥和卡佩拉姑姑才把他當(dāng)兒子看待。
西奧多以為自己失去了母親之后生活還能繼續(xù),直到他遇見了斐克達。他到底還是渴望母愛的。有些時候西奧多甚至?xí)飷旱馗`喜——斐克達失去了孩子,就會徹底把他當(dāng)作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待了。西奧多知道自己不能這么想,可是他忍不住。
——西奧多的胡思亂想被斐克達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了?!澳悴弊由蠏斓氖鞘裁??”她看了一眼西奧多胸前掛著的掛墜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