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下段落改編自《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第二章蜘蛛尾巷)
“昏昏倒地!”
“沒事的,斐克達,只是只狐貍。”
斐克達放下了魔杖,心臟還因為條件反射引起的恐懼跳得飛快。“噢,噢,”她看了一眼倒地的瘦狐貍,勾起一個不自然的安慰的笑容,“我還以為是——勒斯特迪肯斯。”她沒有把話說完。她不可能怕迪肯斯這種人,她害怕的是三個月前他幻影移形時一起帶走的那具無頭的尸體。
那顆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的畫面時而在斐克達腦中回放,某些夜里甚至還會夢到。梅拉克瓊斯是那么像他們的母親波莉希妮婭,斐克達有時回憶起來,會有一種自己也變成了一具無頭尸體的錯覺。三個月來,斐克達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而她身邊就躺著殺死梅拉克的男人,她的愛人。雷古勒斯時常去馬爾福莊園小住,而斐克達悲哀的發現,每一次他們同床共枕,她都會夢到梅拉克地頭顱。
盡管斐克達告訴過自己無數次她根本沒有資格感到害怕,她還是怕得要命。她大概是在怕死吧——就算這個世界上已經快要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她留戀,她還是對死亡本身抱有最原始的恐懼。其實死了沒什么不好的,斐克達可以盡情地逃避責任、拋棄傷疤。在諾特家,她也問過畫中的卡佩拉,她也理應釋然了。
但是斐克達還是在害怕。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西茜,我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納西莎此時已經穿過了隔開河道和大路的護欄,恍若未聞。
“西茜!”
“我沒得選了,斐克達!”
斐克達跟著納西莎飛快地穿過大路,在蜘蛛尾巷的入口處攔住了她。
“你還有得選——任何人都比西弗勒斯斯內普可靠!”
納西莎從未露出過這樣急切的表情。但是現在為了德拉科,她什么都能做的出來。
斐克達又何嘗不是?可是她已經拖累了曼卡利南,她不能再拖累斯內普。欠誰的都沒關系,唯獨不能欠斯內普的——許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欠了人情容易惹禍上身。
“那你倒是說說,還有誰?”
“格林格拉斯家族,”一想起西爾瑪,斐克達就不由得要冷笑,“波拉里斯格林格拉斯是newts考官,他有完美的理由進出霍格沃茨城堡——”
納西莎似乎在極力遏制住高聲喊叫的沖動。很多很多年前,斐克達在德魯埃拉姑姑的臉上也見過這樣的表情。“但是只有一次機會,還要等到明年!黑魔王不可能等那么久!”
“還有西爾瑪格林格拉斯,再不濟他們還有兩個女兒——大的那個叫達芙妮的,跟德拉科和西奧多同年。”真可笑,斐克達連特拉蒙塔娜萊斯特蘭奇都可以憐憫,卻無法憐憫西爾瑪的孩子們。她們被西爾瑪保護得很好,斐克達甚至還有點嫉妒。或許等把她們拉下水之后,斐克達還會憐憫她們一下。她不由得為自己的虛偽感到驚詫。
“不,不可能的,斐克達,”納西莎此刻卻冷靜了下來,“黑魔王就算再缺人手也不會用——”她頓了一下,避開了斐克達的目光,“叛徒的孩子。波拉里斯格林格拉斯靠著懺悔可能還有點用處,但是黑魔王不會讓他妻子這種人活著。現在食死徒有得是新鮮血液……等德拉科畢業,格林格拉斯家就沒用了。斐克達,我們怎么能就這么看著?德拉科還是個孩子,西奧多也是……”納西莎的眼里盈滿了淚水,卻沒落下來一滴。她似乎還想說“我沒想到你還信任她”,但她最終只是深深看了表妹一眼,決絕地繼續往前走。
但是斐克達還站在原地。“可是……西茜!”她叫住表姐,“斯內普會告訴黑魔王的——他這個人就喜歡告密,你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她抬頭看向斯內普家的窗戶,好像看見窗簾微微動了一下。
“他巴不得為黑魔王多立點功呢。”納西莎突然冷笑,她冷笑時卻落淚了,“再說了,只要我們想,我們有百十種方式讓他閉嘴。”
斐克達只覺得她和納西莎口中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假人。她見過斯內普的另一面,那一面的他雖然尖酸刻薄,但也是個有心的人。斐克達成日里憐憫來憐憫去,連著斯內普也一并憐憫了。她已經沒救了,斯內普卻還有救,所以不能找他。
“格林格拉斯家還有利用價值……”
斐克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被納西莎拉到斯內普家門口了。她從前從不知道表姐的力氣這樣大。時至今日,斐克達才發現自己對西爾瑪的恨意其實很深:她把所有人拉下毫無意義的禍水,自己卻全身而退。西爾瑪寄予的厚望簡直就是一個詛咒;如果那次叛變真的成功了,西爾瑪不會明智到哪里去,甚至不會好過黑魔王。
“納西莎!真是——令人驚喜——”門縫后是那張熟悉的蠟黃臉龐。
“西弗勒斯,”納西莎緊張地小聲道,“我可以跟你談談嗎?事情很緊急。”
斯內普打開了門,“當然。”他的目光落到斐克達身上時變得古怪,“你來這里做什么?”
斯內普矯揉造作的不友好讓斐克達有點想笑。一年前他們做同事時成天在外人面前演戲,沒承想現在他的演技竟退化成了這樣。
“我是來——”斐克達想說“來請你幫忙”,但是想了想還是翻了個白眼,尖酸刻薄道,“我無聊。”
既然斯內普教授戲癮犯了,那斐克達自然是得奉陪的。她只是覺得可悲,在納西莎面前她也得演戲——其實這沒什么,在雷古勒斯面前她都演戲,她早就不在乎親疏的差別了。
在破舊的沙發上坐下時,斐克達才感受到疲累。方才一直在走路,她倒是沒什么感覺。這副千瘡百孔的軀殼是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斐克達不由得感嘆,她以為之前的創傷很快就能恢復。到底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了。
“那么,我能為你做什么呢?”斯內普在她們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來。
“這里……這里沒有別人吧?”納西莎輕聲問。
“當然沒有。噢,對了,蟲尾巴在這里,不過我們不把害蟲計算在內,是不是?”
斯內普用魔杖一指他身后那面書墻,砰的一聲,一扇暗門打開了,露出一道窄窄的樓梯,彼得佩蒂魯呆若木雞地站在那里。
“想必你已經很清楚,蟲尾巴,我們來客人了。”斯內普懶洋洋道。
斐克達盯著佩蒂魯弓著腰走下最后幾級樓梯,來到房間里。他又是那副在尖叫棚屋時畏畏縮縮的模樣,斐克達卻牢牢記著黑魔王復活時他割下她臉上一塊肉時決絕的眼神。很多人都流露過那種決絕的眼神,那樣的決絕其實挺可笑的。
“納西莎!”他用老鼠一般的聲音說,“斐克達!多么迷人——”
斐克達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濃濃的戾氣忽然在她腦中熊熊燃燒起來;如果她身上沒有那么多桎梏,她很樂意用她無比厭惡的、十幾年前她常用的方式折磨一下佩蒂魯。
“如果你們愿意的話,蟲尾巴會給我們端來飲料,”斯內普說,“然后他就會回到他自己的臥室去。”
“我不是你的仆人!”
斐克達又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這讓她感覺自己像貝拉特里克斯。有時候像她一下沒什么不好。斐克達只是覺得佩蒂魯不值得她演戲。
“是嗎?我以為黑魔王把你安排在這里是為了幫助我的。”
“幫助,沒錯——但不是給你端飲料,也不是——給你打掃房間!”
“蟲尾巴,沒想到你還渴望得到更危險的任務。這很容易辦到:我去跟黑魔王說——”
“如果我愿意,我自己會跟他說的!”
“你當然可以。”斯內普譏笑,“至于眼下嘛,你還是給我們端飲料吧。來一點兒小精靈釀的葡萄酒就行。”
“等等,”一直咬著牙不說話的納西莎突然開口,“弄點別的吧。”
斐克達知道表姐的意思,她轉頭對納西莎一笑,“我沒事,西茜。”
不過佩蒂魯早就端來了酒,多說什么也沒用。斯內普倒出三杯酒,分別遞了一杯給斐克達和納西莎。“為了黑魔王。”他一飲而盡。
這酒的味道和以往的不太一樣。斐克達微微皺了皺眉,很快就意識到斯內普在她的酒杯里加了點緩和劑。
“為了黑魔王。”斐克達低聲說。斯內普恍若未聞,為納西莎再次斟上一杯酒。
“我不喝了,謝謝。”斐克達把空酒杯放掉。
“我本來就沒打算再給你倒。”斯內普沒好氣地睨了斐克達一眼,后者翻了個白眼。
“西弗勒斯,真對不起,這個樣子來打擾你,可是我必須來見你。我想,只有你一個人能幫助我——”
斯內普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然后沖著樓梯暗門丟了一個咒語。一聲巨響響起,佩蒂魯的腳步聲越來越小。“抱歉,他最近養成了愛偷聽的毛病,真不明白他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剛才說到哪兒了,納西莎?”
納西莎顫抖著深深吸了口氣,“西弗勒斯,我知道我不該來這兒,我被告知,對什么人也不能說的,可是——”
斐克達第三次發出冷笑,這次是演的。斯內普被拉下水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但是她可以試圖避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拉下水。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嘴角好像勾了一下——他大約也在心里嘲笑斐克達的戲碼吧。納西莎握住了斐克達的肩膀。
“沒事沒事,西茜,你繼續說。”
“西弗勒斯,我——我想,也只有你能夠幫助我們了,我現在走投無路了。盧修斯在監獄里,而且……”納西莎臉上劃過兩道淚痕,“黑魔王不許我們說這件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那個計劃。那是……非常機密的。可是——”
斯內普立刻說道,“既然他不許你說,你就不應該說。黑魔王的話就是法律。”他走到窗邊探出去望了望,然后關上了窗,“我碰巧知道那個計劃。黑魔王把計劃透露給了很少幾個人,我是其中之一。不過,如果我不知道這個秘密,納西莎,你就會犯下嚴重背叛黑魔王的大罪。”
“我就猜到你肯定是知道的!他這么信任你,西弗勒斯……”
“你怎么知道,斯內普?”斐克達盡量尖銳地問。
“我倒想問問羅齊爾小姐怎么知道。”斯內普抱起手臂。
“曼卡利南諾特指定我做他兒子的監護人。”
斯內普又用方才古怪的眼神看著斐克達了。他轉向納西莎,“如果你幻想我能說服黑魔王改變主意,恐怕那是沒有希望的,一點兒希望也沒有。”
“西弗勒斯,”更多淚水順著納西莎美麗的臉頰滑落,如果盧修斯在這里,他一定會很心疼的——斐克達無端地想。“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他才十六歲,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為什么,斯內普?為什么是我的兒子?太危險了!這是為了報復盧修斯的失誤,我知道!還有西奧多諾特,他已經沒了母親,現在他父親也入獄了,他——”
“西茜,”斐克達打斷了納西莎,“西奧多已經足夠強大,他不需要——”
“你怎么了,斐克達?”納西莎抹去臉上的眼淚,又有更多眼淚落下來,“他們都還是孩子……”
“我沒怎么,西茜。我當年比他們還小。”&
斐克達平靜道。這樣的話她已經說過多次,她已經麻木了。
“現在——不一樣了!”納西莎沒有再跟斐克達爭辯,而是轉向斯內普,“所以他才選中了德拉科和西奧多,還有貝拉的侄女,是不是?就為了懲罰他們的父母,是不是?”
斯內普有意逃避著納西莎的目光。“如果德拉科和西奧多成功了,他們就能獲得比其他所有人更高的榮譽。”
“可是他不會成功的!”納西莎哭著說,“他怎么可能呢,就連黑魔王自己——我的意思是……既然沒有一個人成功過……西弗勒斯……求求你……你一直是德拉科最喜歡的老師……你是盧修斯的老朋友……我求求你……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親信,最信任的顧問……你能不能跟他談談,說服他——”
斐克達忽然很羨慕納西莎。斐克達永遠無法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為一個孩子這樣崩潰了。
“黑魔王是不可能被說服的,我不會愚蠢到去做這種嘗試。我不能假裝說黑魔王沒有生盧修斯的氣。當時盧修斯應該在那里守著,結果他自己被抓住了,還搭上了那么多人,而且預言球也沒能取回來。是的,黑魔王很生氣,納西莎,確實非常生氣。”
“看來我說的沒錯,他是為了報復才挑選德拉科的!他根本就不想讓他成功,只想讓他去送命!”納西莎哽咽著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斯內普,抓住他長袍的前襟,把臉靠近了他的臉,眼淚滾落到他的胸前,“你能辦到的。他們辦不到,你能辦到,西弗勒斯。你會成功的,你肯定會成功的,他給你的獎賞會超過我們所有的人——”
斐克達在斯內普動手之前拉開了情緒失控的納西莎。“不要這樣求他,西茜,沒必要這樣。”
納西莎在表妹懷里大哭。斐克達抬起臉,做了個“不”的口型。斯內普的表情告訴她,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