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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克達的圣誕節過得極為寡淡。就像之前過去的那十二個圣誕節一樣,她會像往常一樣起床打開窗戶,讓冷風把自己吹醒,然后該做什么做什么,沒有期待、沒有希望。
不過這天至少是圣誕節,斐克達會愿意浪費一點時間梳個能看的發型,接著在一天結束的時候拆了它。她不太出門,就算出門了也沒人會注意到她,她只要自己看著滿意了便好了。
但是今年不同了。斐克達站在鏡子前挽起頭發,這時大黑狗過來蹭了蹭她的小腿。她轉過頭問道,“我好看嗎?”
大黑狗使勁搖了搖尾巴。罷了,就當是給它看了。斐克達低低笑了笑,拔掉了一根白發。
“我是不是該給你起個名字?”斐克達蹲下身摸了摸大黑狗的頭。
大黑狗搖尾巴搖得很開心。斐克達又笑了笑,一轉頭看見了窗外的鵝毛大雪。她忽然一股惡作劇的念頭從心中升起。
“就叫你白雪公主好啦。”
一條大黑狗叫白雪公主,簡直滑稽。
“你知道白雪公主是誰嗎?”斐克達一邊撫摸著大黑狗的頭一邊問,“我以前不知道,是我的一個朋友告訴我的。她也是聽別人跟她說的,覺得有趣就告訴了我。白雪公主是個麻瓜童話里的人物,她后媽對她不好,她就跑到林子里去了。后面的故事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沒說。”
大黑狗興致勃勃地搖著尾巴。
“后來我也把這個故事給忘了。再后來,我的朋友死了。”
說起來,還算是斐克達逼死她的。
1993年的圣誕節亦是文迪米婭去世十五周年的忌日。她若能活到今日,一定會家庭美滿生活幸福的。只可惜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米拉克史密斯都有孩子了,他大約早就忘記了。只有斐克達這個殺人兇手還記得。
斐克達曾在高街上瞥見過史密斯的兒子,那個男孩的臉像極了他,行為舉止卻沒有一點他的影子。斐克達只看了一眼便不喜歡那個孩子,如果文迪米婭還在,她也不會喜歡的。文迪米婭才不會那樣教小孩。
“唉,算了,跟你說這么多也沒用。”斐克達又摸了摸大黑狗的頭。她從它烏黑澄澈的雙眼里看到了自己;一瞬之間她覺得此刻似曾相識,又覺得這似曾相識的感覺未免太過滑稽。
她或許是思念得有點瘋了,就連一條狗都能讓她想起他。
斐克達打了個冷戰。于是她站起身去關窗。
在被曾在這里站過無數次的人們看過的高街上,雷古勒斯布萊克站在那里凝視著她,紛飛的大雪落了他滿肩。他就那樣定定地站著,帶著他一貫的無用的固執,像個冬天田野里的稻草人。
那個剎那,斐克達對于時間的觀念紊亂了。曾經有很多次雷古勒斯那樣站在她的窗外她的門前,都被她拒之門外。這一次,她還會那么做嗎?
斐克達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她想活下去。她上一次這般想要活著還是在逃亡之初那段顛沛流離的歲月,這一次她安頓下來了,望著她深愛的男人她竟還是想退卻。斐克達明明已經做出了最后的決定,卻在雷古勒斯真正出現在她面前時再次反悔。
要相認么?斐克達問自己。
若是相認,便是真的無路可退死路一條了。
秋水仙的吊墜冰涼地貼在胸口,斐克達靠在窗臺上長長嘆一口氣,從掛著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麻瓜的煙來,點火。
斐克達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閉上眼睛。她還是看不慣煙霧彌漫,煙霧會讓她想起故人與故地。
她心中已然做好了決定。
斐克達關好窗子,只覺得心里空空的。她意識到了一件事:她好像根本沒有她想象的那么愛雷古勒斯。
她以為在生死與雷古勒斯之間,她會選擇后者的。
所以,斐克達告訴自己,她把雷古勒斯拒之門外不是因為茍且偷生,而是因為她想讓他好好活著。
嗯,一定是這樣。
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斐克達拿著煙的手一抖,幾粒煙灰落地。大黑狗和往常一樣無聲無息地往臥室里鉆去。
她知道外面的人不是雷古勒斯,但還是被嚇了一跳。幾個月相處下來她對這急切的敲門聲已經很熟了。
斐克達又吸了一口煙才去開門。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門外,肩上還殘留著未化的雪。他木著臉把一箱叮當作響的空魔藥瓶遞給斐克達。
斐克達把一口煙全朝他臉上吐去。
“你還真夠懶的。”她冷冷看斯內普一眼,接過箱子。
“你德高望重的父親沒教過你不要拿煙熏人嗎?”斯內普譏諷道。
“我爸爸不抽煙。”斐克達早就不避諱這種拖家帶口的譏諷了。她叼起煙,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給錢。”
“錢在箱子里。”
“那你可以走了。”
斐克達剛要關門,斯內普卻徑直走了進來。“不要多想,我就是湊個熱鬧。站外面會招人閑話。”
“斯內普教授就是這么檢查學院宿舍的是嗎?”斐克達把箱子放進櫥柜里,“這里沒有熱鬧看,也沒有茶喝,請你出去。”
“你的愛人來找你了。”
斐克達盯著斯內普依舊木然的臉,無法從他波瀾不驚的眼里看出任何東西,但她意識到了什么。
“是你把他叫來的對吧?”
斯內普不置可否地瞄向窗外。“他走了。看來雷古勒斯布萊克還沒做好準備。”
“我不管了,”斐克達只覺得可笑,拎起裝滿空瓶的箱子便打開門,“你這是在羞辱我,斯內普,你要羞辱人盡管羞辱波特家的小孩去,不要到我這里來。”
斯內普倒是沒有胡攪蠻纏的意思,徑直就往外走,不過他沒有帶走箱子。
“把你的東西拿走。”
“我付了你錢的,羅齊爾小姐,拿錢辦事還是你說的。”
“你的生意我不做了。”斐克達遞上箱子。
“我是顧客,顧客就是上帝。”
斐克達更覺滑稽。“你要是想散發你的圣母心,就少給莉莉伊萬斯的兒子扣分。”
她本以為斯內普會發怒,可后者只是抽了抽嘴角。“羅齊爾小姐還是和當年一樣蠢,你竟然會覺得我這么做是在表達善意。”
“那你想要做什么?留點時間多給伊萬斯的兒子扣分?”
斯內普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他略微湊近,眼中卻帶著幾分不情愿。
“西里斯布萊克在哪里?”
這下斐克達真的笑了,“你覺得我有可能知道嗎?”
“是的,而且他可能會來找你。”
“斯內普,你說話前先過過腦子行不行?”斐克達嗤笑道,“我看你才和當年一樣蠢。”
“我現在是在幫你,羅齊爾小姐,你最好配合,有消息務必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