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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斐克達低聲說。她斷了阿爾尼一只手臂,希茲斷了她一條腿,她要了希茲的命,已經很值了。阿瓦達索命意外的順手,大概是因為她沒來得及顧念太多,所以不似往日艱難了。“你的傷怎么樣了?”
“血已經止住了,沒事。”雷古勒斯輕聲說。他低著頭擦拭著衣服上的血跡,盡管那根本擦不掉。應對這種場面,他們都是第一次;而且,雷古勒斯的父親剛剛去世不久。
“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你還不能走。”
“萬一被人發現了怎——唔……”
斐克達的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她過了一會兒才發覺雷古勒斯吻了她。
那實在是個倉促而莽撞的吻,十分青澀,還帶著一絲血腥味,卻足以讓斐克達心跳加速。她感到自己的臉燙得要命,剛才那一場血雨腥風的搏斗全被她拋至腦后,只剩下眼前少年英俊的容顏。可惜他們離得太近,她看不到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
雷古勒斯握著斐克達的雙肩,慢慢離開她的唇。“對不起……只是已經六年了,我希望可以做個了斷。”
他們靠得那樣近,連呼吸都咫尺可聞。
“什么了斷?”斐克達的聲音如蚊子般細微。
“我喜歡你。”
斐克達愣住。雖然她早就知道,在真正面對的時候她卻覺得無顏以對。
“你在……開玩笑吧。”
又是一個吻。斐克達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狂喜如潮水般涌進她心里。
“你現在還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雷古勒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可他依舊鼓足了勇氣看著斐克達的眼睛。他的雙是最閃耀的黑曜石。
“我……我……”斐克達結巴著說不出一句話。
“你……不喜歡我?”雷古勒斯遲疑道。他垂下頭,松開了斐克達,說道,“是我唐突了,抱歉。”
“不是的……”斐克達滿心焦急卻說不出一句話。她的心跳得太快,仿佛要跳出來一般。她干脆心一橫,抱住了面前失望的少年。
“傻瓜。”她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雷古勒斯狂喜地回抱住斐克達,笑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小心點,別碰到傷口。”她低低道。
雷古勒斯笑得越發傻兮兮,抱得越發緊。“有你在,沒什么可怕的。”
斐克達卻再笑不出來了,她看著不遠處死不瞑目的希茲麥克米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是文迪米婭的弟弟。
“怎么了?”
“沒什么。我們回去吧。”
深夜,卡克米爾河旁的房屋依舊燈火通明。西格納斯和德魯埃拉都回格里莫廣場12號住了,只有埃文還守在這里等妹妹回來。
埃文緊張地在客廳里踱來踱去。他暗暗祈禱著斐克達和雷古勒斯能平安歸來。他不求他們能殺多少人,只求他們不要缺胳膊少腿。各色藥劑已經擺滿了茶幾,等會兒要是他們受了什么傷,隨時都能用上。
就在埃文焦急得都想出去找他們時,門被敲響了。
埃文趕緊開了門。只見雷古勒斯扶著斐克達,后者的右腿小腿被簡單包扎了一下,血還在不斷滲出來。埃文看了只覺怒從心中來,揚手在雷古勒斯肩膀上拍了一掌,“你怎么不好好看著她?”
“這是希茲麥克米蘭的杰作,和雷古勒斯沒關系。”斐克達冷冷道。
埃文皺著眉把妹妹扶到沙發上。他一看斐克達和雷古勒斯那天生一對的樣子就腦仁疼,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我可以用你們的藥劑嗎?埃文?”雷古勒斯小心翼翼地問。
“拿去用拿去用!”
埃文的注意力只在斐克達身上。他盡量輕柔地打開包扎著斐克達小腿的布條,她吃痛地低呼了一聲。
“喪心病狂!”埃文咒罵了一句。那傷口血肉模糊,骨頭都清晰可見,還在不停滲血。
“我沒事的,埃文。”斐克達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卻還在嘴硬。
埃文拿起白鮮瓶的手都有些顫抖。“會有些疼,忍著點。”
他很仔細地把一滴管白鮮滴在斐克達的傷口上,她疼得渾身一抖。雷古勒斯立刻沖過來握住她的手。埃文雖然不爽,但他也懶得講話。
埃文每滴一滴白鮮,雷古勒斯眼底的憂慮就多一分。真是多管閑事,埃文腹誹,比卡佩拉還多管閑事——他自己的妹妹自己管,才用不著別人來擔心!
斐克達的腿被包扎好了,于是埃文把她扶上樓去。雷古勒斯也有想扶的意思,埃文一瞪眼就把他瞪回去乖乖坐著了。
“你們兩個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喜歡的事?”埃文低聲怒問。
“沒什么,只是互相喜歡而已。”斐克達輕描淡寫道。
“你管互相喜歡叫沒什么?”埃文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交什么男朋友?”
“可是我就是喜歡他。”斐克達癟著嘴說道,“你不是也喜歡特拉弗斯嗎?”
埃文想起了那天的回憶,不由得氣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不一樣!”
埃文打開斐克達房間的門,把妹妹扶進去放到床上。“我不跟你吵。你好好睡,明天我再罵你。”
“你可別揍雷古勒斯。”斐克達嘀咕道。
“這是必經的流程!”
埃文關上房門下了樓。雷古勒斯正在給自己肩膀上的傷口滴白鮮,雙手都快擰到一起去了,卻怎么滴也滴不到。
“低幼兒童。”埃文嘟囔道,走到雷古勒斯面前奪過了白鮮滴管,說道,“我來幫你。”
“謝謝。”雷古勒斯悶悶道。
“就這小身板,還沒我壯呢。”埃文損道。雷古勒斯敢對斐克達那么囂張,埃文必須得殺殺他的威風。
雷古勒斯沒說話,低著頭似乎在想什么。埃文把白鮮滴了下去,雷古勒斯倒是一動沒動。
“唷,挺剛啊。”埃文譏笑道,“我告訴你,雷古勒斯布萊克,覬覦我妹妹可以,但我得把規矩說明白了。”
“好。”雷古勒斯的聲音雖小,卻很堅定。
“第一,不許跟她過夜。第二,畢業之前不許親嘴。第三,畢業后三年之內不許結婚。第四,不許拿著為布萊克家族延續后代的名義逼她生孩子。第五,孩子生下來名字得她取。”
雷古勒斯聽了卻“撲哧”一聲笑了,他抬起頭,笑著看著埃文忿忿的眼神,笑得很傻。
“你規劃得可真遠,埃文。”
“再笑我剁你手臂!”埃文氣急敗壞道。
雷古勒斯非但沒有停止傻笑,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埃文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已經親過她了?”
“嗯。”雷古勒斯重重點頭。
“找打嗎你?”埃文踹了雷古勒斯一腳。
雷古勒斯忽然不傻笑了,變得嚴肅起來。“我是真心喜歡她,埃文。”
埃文翻了個白眼。“現在你當然這么想,以后誰知道你會不會變心。”
“我不會的,永遠不會的。”
“我以后就看著你會怎么樣!”埃文又翻個白眼,“以后你要是不喜歡斐克達了,就把她帶回來交給我,我再剁了你。”
“不會有那一天的,”雷古勒斯的眼睛里滿是堅決,“遇見她是我生命中最幸運的事,就算讓我守著不喜歡我的她一輩子,我也愿意。”
“那我就看你表現了。”埃文在雷古勒斯剛愈合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后者實在沒忍住,抖了一下。
埃文現在又回歸了三四年前那種單純的哥哥為妹妹擔心的心態。其實他是很高興的,但他還是無法停止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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