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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豬頭酒吧較兩年前并無什么變化,只是客人變了變樣而已。酒吧老板最近驚喜地發現,比起三把掃帚,如今的學生們好像更喜歡來豬頭酒吧了,而且一下子就花大價錢去包廂,這在這黑暗的年月里不可謂不是件喜事。
這是1978年11月的一個周末。大雪下了滿山,厚厚的白色毛毯把霍格莫德蓋得嚴嚴實實。這樣糟糕的天氣并不能阻擋霍格沃茨學生們的玩興。一大早,白茫茫的雪地上就出現了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黑點。他們看似在霍格莫德四散開來,實則動向十分明確——豬頭酒吧。
兩個穿著斗篷的高年級學生走進了豬頭酒吧。這是第八個和第九個,老板暗暗記下。
走在前面一些的男孩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英俊帥氣的臉龐。黑發如墨,黑眸如上好的鉆石,臉龐的輪廓好似是由雕刻藝術家精心雕刻而成,簡直可以稱之為藝術品。男孩對身后之人露出的笑容削弱了那種藝術品一般的感覺,反倒增了一分意氣風發。他個子高大,算不得魁梧但可以說是挺拔,正是一個少年最好的年紀。
“這里不冷,斐克達。”
這個男孩不是別人,正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身后的人也摘下了兜帽。那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子,一頭長發梳成辮子盤在腦后,只留幾縷碎發在額前。她的臉本應是極清秀可人的,只是那一雙煙霧氤氳的眼睛奪去了一切的光芒。
“走吧。”斐克達羅齊爾說。她解下斗篷拿在手上,里面穿了一條做工精致的花青色裙子。
他們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吱吱嘎嘎的聲音比兩年前更響了。
“斯萊特林又有人退學了,聽說去了瓦加度。”雷古勒斯說。
“勒斯特迪肯斯去了布斯巴頓重讀六年級。一個麻瓜能有這么好的資源也是少有。”斐克達說,“你今天不是有訓練嗎?”
“雪這么大,我懶得把那些懶蟲都抓來。”雷古勒斯低低地笑了一下,“你們學生會不也要開會嗎?”
“人都走光了,還有什么可開的。”斐克達苦笑。
二樓樓梯口照常有人把守,不過今天守在這里的是個低年級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到兩個骨干成員來了,連忙畢恭畢敬地讓開一條路。
“西爾瑪倒是放心讓小孩來把門。”斐克達回頭看了那個小姑娘一眼。
“年齡不重要,能力才重要。我看那個小女孩倒是有幾分幾年前西爾瑪的樣子呢。”
雷古勒斯推開房間的門。幾個在校的骨干級別“社團”成員都到了,還有一直以來的靈魂人物——西爾瑪。
“埃文去哪兒了?”
埃文很久沒跟斐克達通信了,她有些擔心。
“他和曼卡利南他們都有任務在身,不能來了。”特拉弗斯說。她說這話頗有炫耀的意味。許是因為卡佩拉的原因,斐克達一直不太喜歡這位自家哥哥正在追求的漂亮女生。
卡佩拉孤身一人坐在角落里,面無表情地撥弄著袖口上精致的紐扣。
“他們越來越慢了。”她冷冷地說。“他們”就是那些低年級的新成員。
“罷了,不等他們了,反正他們也不需要聽。”西爾瑪站起身來。斐克達把已經睡著的達芙妮交給她。西爾瑪本可以做個魔法搖籃,卻依舊把女兒抱在懷里。
“連博恩斯也不等了?”特拉弗斯問。
“她?”西爾瑪嘲諷地笑了,“不聽也罷。”
“好吧。”特拉弗斯作出一副順從的樣子。
“鄧布利多最近搞了個大動作。他把他的那些忠實信徒們召集起來,建了個團體,叫鳳凰社,專門用來對付黑魔王和我們。”
西爾瑪一邊在房間里踱步一邊說著話。西爾瑪向卡佩拉使了個顏色,后者懶洋洋地一揮魔杖,一張照片便漂浮在了空氣中。
斐克達認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傻賊、莉莉伊萬斯——現在應該是波特了、西里斯、文迪米婭、米拉克、阿爾尼塔克夫婦、隆巴頓夫婦、埃德加博恩斯夫婦(噢,他們也有了一個孩子)等等等等。
“相信里面的很多人你們都認識吧?”西爾瑪問。
“是。”斐克達低低地說了一句。她現在終于和文迪米婭站在對立面了。
“黑魔王的意思是,他們全都得死。”西爾瑪停止了踱步,“這一次的行動,他希望所有人都能作出貢獻,包括你,斐克達。”
斐克達猛地抬起頭。她這兩年多來一直擔任藥劑師的角色,從未親自執行過黑魔王的指令,手里沒有一滴鮮血,干凈得出奇。黑魔王非常器重她,所以她也加倍努力。斐克達被器重到什么地步?食死徒中也有像斯內普這樣的魔藥天才,黑魔王卻只讓她做魔藥。
食死徒中有四大主要團體:像斐克達這樣擁有特殊技能或者聰明絕頂的人,可以留在黑魔王身邊不參加任何刺殺行動;像盧修斯馬爾福和格拉菲亞斯塞爾溫這樣對政治敏感的人,進入魔法部為未來鋪路;其余的便都是經過精心訓練的殺手,不需要死咒就可以一擊斃命;還有一些沒有具體任務的人,像格洛麗亞博恩斯和雷古勒斯,大多是為了拉攏他們背后的家族而成為食死徒的。
這一次黑魔王如此計劃,想必是要對他們的實力摸摸底,而斐克達深知自己完全無法靠魔藥以外的東西殺人。
“我無法一個人動手。”斐克達說。
“黑魔王早有準備。”西爾瑪又開始踱步,“你們將會像你們的前輩們那樣,兩兩組隊行動。你,卡佩拉,雖然你可以單獨行動,但黑魔王的意思是讓你和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一起。”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那個老流氓?”卡佩拉撇撇嘴,“他就不能和他妻子一起去嗎?非得扯上我?”
卡佩拉是唯一一個敢頂撞黑魔王意愿的人。她以十二張owls證書的傲人成績在黑魔王面前奪得了一個顯眼的位置,雖然年紀算是最小的,手上卻已經有了好幾條人命——每次有人的死亡需要以意外作掩護時,卡佩拉便派上了用場。
但殺人并不是卡佩拉的主要任務。她負責在霍格沃茨發展下線,兩年來成效頗豐。前幾日卡佩拉本來打算把梅拉克瓊斯和他的冰島小朋友也發展成“社團”的新成員,可斐克達極力阻攔——不知道為什么,盡管她很早就知道那個小刺兒頭是她的異父弟弟,她還是看他不順眼。斐克達也不知道這種不爽是從哪兒來的,或許是因為他們共有一個母親卻不在一個家庭吧。
斐克達后來才知道,諾特兄妹繼她和埃文之后雙雙加入食死徒,并不是黑魔王刻意拉攏或者拿他們互相要挾對方,而是卡佩拉自己要求的。沒有人知道原因,也沒有人知道卡佩拉到底在想什么。
“西諾蘇拉有其他的任務要執行。卡佩拉,這是命令,不得違抗。”
“行吧。”卡佩拉翻了個白眼,繼續玩袖子上的紐扣。加入食死徒后,她的脾氣就變得很差;在小朋友們面前是一張臉,在其他人面前是另一張臉。
“至于你們兩個……”西爾瑪看向斐克達和雷古勒斯,“黑魔王同意了。”
緋紅頓時在雷古勒斯的臉上綻放,他低下頭悄悄地笑了。斐克達過了一會兒才明白所謂的“同意”是什么意思,但她卻無緣無故地感受不到任何欣喜——可能是她想多了吧,黑魔王只是讓她和雷古勒斯一起去殺人而已。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具體事宜過幾日再說,你們先做好準備。”西爾瑪再次坐下。
卡佩拉仿佛再也不想待在這里一般,站起身跑了出去。她踏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格外響,許是那樓梯實在太破了。
“那我呢,西爾瑪?”
“黑魔王并不想讓你做任何事。”
“為什么?”
“你還不是食死徒,沒這個資格。”
特拉弗斯皺著眉頭,垂下眼睛。果然是美女,連皺眉的角度都那么完美,像個垂眸欲泣的洋娃娃。
雷古勒斯忽然聽不下去了。他拉過斐克達大步走出了房間。那些更年輕更稚嫩的面孔正邁著歡快的步子上樓,搖搖欲墜的樓梯被踏得如地震一般。斐克達看著那些比她小不了幾歲的人們,忽然生出了距離感。
“走了,斐克達。”
斐克達這才發覺自己正愣在原地。她沖雷古勒斯笑一笑,走下最后幾級樓梯。
“走吧。你好像很高興?”斐克達披上斗篷。
他們走進雪地里。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氣,牽過斐克達的手。
“你知道我為什么高興。”
“好啦,別笑這么開心,傻兮兮的。”
斐克達不知道她和雷古勒斯之間的關系現在算什么了。朋友之間好像不會總是牽手,而情侶之間好像不會只是牽手。他們都清楚對方的心思,但誰都不會真正說出來。雷古勒斯好像只對斐克達的手感興趣;他們這兩年來最最親密的接觸就是去年圣誕節時小小擁抱了一下,而那擁抱充其量就是摟個肩膀。
“我們只要等到六月……啊不,這個圣誕節,我就回家去告訴我父母,他們一定會同意的!一定會……”
雷古勒斯沒再說下去,他臉上燦爛的笑容消失了。斐克達知道,他是在為他重病的父親憂心。
奧賴恩布萊克已經病入膏肓。
雷古勒斯忽然握緊了斐克達的手。“斐克達,你說……我爸爸是不是沒得救了?”
“會有救的,會有救的。”斐克達安慰道。但他們都心知肚明:奧賴恩恐怕熬不過新年。
黑夜籠罩了一切。在這寂靜的夜里,連下雪都是無聲的。這個小村莊里所有的一切都睡著了。
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由遠而近,可腳步聲的主人卻沒有出現。
“到底是哪一座房子?”一個女聲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