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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林冰淇淋店。
弗萊婭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剛剛看到的最新款光輪掃帚,一邊對著一個法國葡萄味的冰淇淋大快朵頤。梅拉克啃著一個同樣口味的冰淇淋,盯著坐在隔壁桌的他的異父哥哥姐姐看。那個姑娘和那個男人什么都沒點,滿臉嚴肅地交談著什么。梅拉克假裝很認真地吃冰淇淋,實則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隔壁桌的談話。
“……你不去看看卡佩拉嗎?”
卡佩拉?是他剛剛認識的卡佩拉諾特嗎?梅拉克心里冒出疑問。如果是的話,那他們大概就是諾特的朋友了。
“……不去了,我還要去見西爾瑪。”
“可是你都答應她了。”
“她不會介意的。”
“……你是為了特拉弗斯才敷衍卡佩拉的吧。”
“隨你怎么想。不說這個了。奧賴恩布萊克的病怎么樣了?”
“恐怕活不過圣誕節。雷古勒斯回去照顧他了。”
“這么嚴重么?”
“油盡燈枯,救不回來了。”
“……不能用黑魔法嗎?”
“雷古勒斯問過他,他不同意。”
“呵,真是可笑……”
仿佛察覺到了梅拉克的目光,剛剛還在發笑的男人向他看過來,眼神瞬間凌厲起來。梅拉克嚇了一大跳,趕緊埋頭咬了一大口冰淇淋,許是吞得太猛,他嗆得直流眼淚。口腔里彌漫著冰冷的感覺真是難受。
“怎么了,梅拉克?”科普蒂斯拍著兒子的背,關切地問。
“沒事,我沒事……”
“你還是太累了啦,哈哈哈哈……”弗萊婭咯咯地笑起來。
“閉嘴,弗萊婭。”梅拉克翻了個白眼。
梅拉克的余光瞟見他異父哥哥銳利的眼神投向了弗萊婭,然后他的異父姐姐低聲說,“那是冰島語。”
梅拉克煩躁地撇了撇嘴,決定不再聽他們講話。他想起在麗痕書店看到的報紙,于是他問道,“爸爸,真的有人會因為跟家里人不喜歡的人結婚而被家族除名嗎?”
科普蒂斯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過了,然后他對兒子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好奇。”
“怎么說呢……”科普蒂斯略微沉吟,接著說道,“這種情況現在時常發生。”
“為什么?是因為食死徒嗎?”弗萊婭也對這個話題起了興趣。
“不不不,并不是。”科普蒂斯搖搖頭。
如果這個時候梅拉克再看向隔壁桌,他會看到那兩個人陰沉沉的臉色。不過梅拉克再沒看過去。
“在冰島,這種事好像從來沒發生過。”弗萊婭托著腮說道,“我爸媽大概永遠不會管這種事吧。”
“所以你們很幸運啊。”科普蒂斯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
科普蒂斯忽然不笑了。
“爸爸,怎么了?”梅拉克問。
“沒什么,沒什么。”科普蒂斯又笑了,只是這笑很勉強。
駛向霍格沃茨城堡的小舟上只有寥寥幾個人,梅拉克粗略數了一下,大約不超過二十個人。也許這個年月比他想象的要危險,很多人連學也不上了。像梅拉克和弗萊婭這樣偏向虎山行的人大概是最傻的了吧。船停泊的碼頭有好幾條空著的小舟,可見最盛時的霍格沃茨每年的新學生不少。
當禮堂的大門打開時,梅拉克竟覺得有些凄慘——明明應該坐滿人的長桌旁邊只剩下大概五分之三的學生,零零散散地坐著。不過喧鬧嘈雜大概還是和從前座無虛席時一樣,大多數人都在討論著剛剛結束不久的魁地奇世界杯,但他們臉上的興奮似乎都被什么東西掩蓋住了。
梅拉克雖然喜歡騎掃帚,但他對魁地奇的興趣不高。弗萊婭倒是昂首挺胸,因為今年的世界杯大爆冷門,本來默默無聞的冰島隊一舉奪冠。
梅拉克看到了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的卡佩拉諾特,后者對他和弗萊婭笑了一下。他還看到了赫奇帕奇長桌邊跟所有人都離得很遠的他的異父姐姐,她戴著閃閃發亮的女生主席徽章,正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發怔。梅拉克的目光在整個禮堂搜尋著,卻沒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也許他已經畢業了。
梅拉克感到眾人的目光開始向他的臉聚來,他知道是因為他和那個姑娘無比酷似的臉。
學生們一個一個地被叫上去戴上分院帽。各個學院的歡呼聲和掌聲似乎都有些有氣無力,只是出于禮貌而已。
“梅拉克瓊斯!”
梅拉克走上前,看見教師席上很多教授都微微變了臉色,只有鄧布利多教授依舊慈祥而莊嚴,半月形的眼鏡后面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梅拉克轉身坐上三角凳,分院帽被放到他頭上。他知道自己會去的學院毫無懸念,可現在他似乎不太想去了。赫奇帕奇本應該是陽光而友好的,可那個人的存在把友好的氣氛變得陰暗了。她正盯著他的臉,眼神里充滿了審視。
“赫奇帕奇!”
梅拉克閉上眼睛,再不能改變了。他又睜開眼睛,站起身向那片稀稀拉拉的掌聲走去。
赫奇帕奇的學生都很和善,梅拉克一下子被好幾個人拍了肩膀。諾特正在不遠處向他露出微笑。
“嘿,那個……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你和斐克達羅齊爾是不是親戚?”一個七年級的男生問道。
噢,原來她叫斐克達羅齊爾。羅齊爾家族的人,果然令人生厭。
“不,不是。我根本就不認識她,我是麻瓜。”
梅拉克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羅齊爾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看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改變。那樣美麗的眼睛,本不該流露出那樣的目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從未見過那雙眼睛,卻總覺得似曾相識。
“那就好,那就好。”大男生爽朗地笑起來,“我是伊馮珀克斯,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梅拉克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情實感的微笑。他忽然有些想念冰島了,這里的人笑起來的時候都好像在掩蓋什么,搞得他現在一笑也像在掩蓋什么。
“弗萊婭馬格努森!”
弗萊婭閉著眼睛,滿臉都是期望。
“格蘭芬多!”
弗萊婭睜開眼時的眼神是失望的。她不舍地看了梅拉克一眼,就坐到了格蘭芬多長桌邊上。很快失望就被興奮沖散,梅拉克總覺得弗萊婭的到來為格蘭芬多添了一分生氣。格蘭芬多的旗幟那樣紅,就像她的性格那樣明朗。
即使是十余年后,梅拉克也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天弗萊婭明媚的笑容。無關情誼,無關時間地點,只是那笑容太明艷太清澈太天真,在他們被卷入時代的漩渦前留下了最后一道印記。
走廊上樓梯上走回休息室的學生明明不多,梅拉克卻覺得像人山人海。他們整齊有序卻竊語不止,雜亂無章卻死氣沉沉,后來梅拉克回想起時也覺得古怪,那天的人群如何才能把喧鬧與寂靜融為一體?
羅齊爾站在墻邊,木然地看著一切。梅拉克在經過她的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并沒有看他,反而盯著走廊另一頭。那里站著個拿著掃帚的清俊少年,雙眸黑得活像黑曜石。
多么古怪的情誼。梅拉克想。
梅拉克沒再關注他們,跟著赫奇帕奇的隊伍回到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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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雙叒叕來開新視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