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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斐克達。”
“再見,雷古勒斯。”
揮手告完了別,斐克達低頭悄悄撇了撇嘴。
昨天晚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尷尬了。這件事情把斐克達的尷尬史刷上了一個新高度,每每想起來她都臊得慌。雷古勒斯倒是可以假裝忘記,可她不能。
雷古勒斯居然趁著迷糊吻了斐克達的臉!
斐克達又開始臊了。該死的殺千刀的黃油啤酒,怎么就對雷古勒斯有那么大吸引力?!喝得六親不認不好好歇著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嬉皮笑臉蹦跶著拖著她四處轉?!
喝醉酒還活蹦亂跳的男生絕對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就在他們東搖西晃到地下室盡頭時,雷古勒斯忽然探過臉來在斐克達臉頰上吻了一下。
那個瞬間,時間停止了。
說實在話,那根本算不上一個吻,只是嘴唇在皮膚上碰了一下而已。但對于斐克達這種根正苗紅的好少女(埃文:我呸)來說,這種事的嚴重性和天塌了沒什么分別。
說來好笑,斐克達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抽雷古勒斯一巴掌,也不是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而是思考往哪兒跑最適合。她絞盡腦汁思考了大約十五秒——在當時差不多是十五個世紀,得出的結論是趕緊回休息室,可她的腳跟釘住了一樣怎么也動不了。
而一旁像被灌了一大缸歡欣劑的雷古勒斯依舊在他的夢幻世界里逍遙,他貼著墻癱坐在地,看他坐下的勁兒似乎挺大,但他還是笑得跟個神經病一樣。
被釘了五分鐘之后,斐克達憤怒了。她一橫心把雷古勒斯用漂浮咒扛了起來(至于雷古勒斯自由落體的次數,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趁沒人把他扔進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斐克達的多次回想、臉紅、捂臉、錘腦四連尬這里就不詳談了。她本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沒想到生理戰勝了心理,凌晨兩點的時候她就睡著了。
早上斐克達站在鏡子前面盯著自己的臉瞧,倒是瞧不出什么不同,但在心里當然是不一樣的。于是她又臊起來,尷尬的力量驅使她狂搓自己的臉,結果那半邊臉頰被搓得通紅,倒像是被誰抽了一巴掌。看了半晌,斐克達決定今天就把頭發披下來,雖說平添了幾分頹廢之氣,但至少能遮一遮那半邊安然無恙的臉。
“喲,臉紅成這樣,你戀愛了少女。”埃文一邊推著行李車、一邊整理著厚厚的圍巾、一邊還看著書。沒想到問題少年埃文花名冊先生還會看書,斐克達在心里嘲諷了一句,但隨后她的大腦又被昨晚的尷尬之吻給占據了。
“我那是凍的。”斐克達嘀咕道。
“傻子才會信你說的話。”埃文翻了個白眼,目光從書頁轉移到妹妹身上,“話說回來,大冷天的你就穿這么點衣服?保暖咒還沒學會就想臭顯擺?你可省省吧。”
埃文嘴上不好聽,但他把書放到行李車上,解下自己的圍巾然后把妹妹裹得嚴嚴實實,還不忘幫她把頭發揪出來,雖然亂了點也好歹是一份心意。此時斐克達不甘心卻很配合地打了個噴嚏。她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涌過,不過只涌了一會兒。
按照慣例,要想在國王十字車站找到阿利奧思羅齊爾是基本不可能的。他的兩個孩子早就習慣了自己回家。
“真羨慕他們啊......”埃文盯著那些有家長接的學生,長嘆一口氣。
“你可別酸了。”斐克達翻了個白眼。
此時一幫格蘭芬多從他們身邊經過,埃文厭惡地抽了抽鼻子,拉著妹妹快步走出了站臺。
羅齊爾莊園和以往一樣冷清。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門前坐了一個懷抱火蜥蜴的小男孩,看到埃文和斐克達進來后他站起來,火蜥蜴也十分配合地叫了一聲。
菲利克斯羅齊爾,在斐克達心中和野孩子差不多的表弟。要是沒看到他,斐克達都快把他給忘了。
“這算是歡迎嗎?”斐克達低聲問哥哥。
埃文沒理她,親親熱熱地拉起小表弟走進了門。
“所以我就是那個拎行李的咯?”斐克達問。
“不是,當然不是,斐克達小姐......”
要不是伊馮出現得及時,斐克達是真的要生氣了。
“你平常都是一個人在家里嗎?”
“不,有個叫德魯埃拉姑姑的人有時會來陪我玩——但她一點兒也不好玩。”
“那我陪你玩好不好?”
“好啊!”
斐克達窩在沙發上看著表哥表弟的天倫之樂,心里無緣無故又浮現出昨晚的那個吻,不免又是一陣回想臉紅捂臉錘腦四連尬。不行,她得找點事做。
斐克達的目光投向茶幾上的一本書,那是埃文剛才一直在看的書。
這是一本很老的書了——從即將脫落的封皮上就能看出來,而且少有人問津。被磨損的封面上隱約能看出一行花體標題:《世界純血家族錄》。斐克達來了興趣。
作者沒有署名,也沒有什么出版社的記錄,再翻兩頁居然連目錄也沒有。霍格沃茨圖書館的記錄它倒是有,上面只有兩個名字:c諾特和e羅齊爾。斐克達迅速翻過了前幾十頁非洲篇和亞洲篇拗口難懂的名字,來到歐洲篇;阿爾巴尼亞和保加利亞什么的根本不令人關心——
“放下那本書,斐克達!你不許看!”埃文大吼道。
斐克達著實被嚇了一跳,菲利克斯似乎也被嚇得不輕。“你叫什么叫?我憑什么不能看?”
“我叫你別看就別看!”埃文一個箭步走過來要搶書,但斐克達沒有讓他得逞。
“我不看可以,你得給個理由。”
“這是我的書!”
“這不是你的書,是霍格沃茨圖書館的。”
“我借了它,它在限定時間內就是我的!”
“那我借去看一會兒也不行?”
埃文從來沒有這么易怒過。不過一會兒,他的臉已然漲得通紅,活像只待宰的火雞。
接下來埃文的動作是斐克達完全沒有想到的——他的手高速從半空落下,在她臉頰上停留了一小會兒,便留下了一個鮮紅的手印。那紅跟他臉上的紅是一樣的(嘿,這下可真被打了)。
斐克達有生以來從來沒被打過。唯一一次和被打相近的被付諸暴力,也是文迪米婭做的,而且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斐克達在原地愣了很久,埃文早已搶走了書。
“你給我滾回你的房間。”埃文一字一句道。
斐克達覺得自己不認識埃文了。這讓她更加憤怒。
“你憑什么扇我巴掌?憑什么命令我?”斐克達怒吼。
她在理智占領大腦之前撲了過去,埃文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其實斐克達根本沒來得及想她掀翻埃文后要干什么,但人在憤怒的時候總有各種方法讓別人受傷。反正不在學校里,反正沒人看著,反正打的是自家哥哥——所以臉面教養什么的都去死吧!
于是斐克達的理智徹底消失了:她在埃文的脖子上狠狠抓了一把,血立即沁了出來。
埃文的喉嚨里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隨后斐克達感到肚子上一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搞體育的人果然拳拳到肉)。疼痛讓她清醒過來,她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忽然覺得無比的委屈。
那一拳打得太狠了。斐克達以為疼痛很快就會消散,可它并沒有,甚至更加劇烈了。她蜷縮起來,盡管她并沒有痛到要蜷縮起來,但為了讓那個大蠢貨看看打妹妹是什么后果,戲就要足。
斐克達悄悄抬眼,埃文也坐在地上,正捂著脖子咬牙切齒。菲利克斯這個時候居然在自娛自樂,但斐克達才懶得管。她又低下頭,調動起所有情緒,眼淚很快就掉了下來。
“沒這么嚴重吧?”埃文嘀咕道。他湊過來,問道,“你沒事吧,斐克達?”
斐克達紋絲不動。“肚子很痛。”
“好吧......聽著,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覺得你那七歲小孩才會說的道歉我會接受嗎?”斐克達悶悶道。
“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翻臉這么快的人。”
“那你就滾吧,再見。”
斐克達差點就蹦起來把埃文的脖子撓斷了,不過她控制住了自己。她爬起來沖上樓梯,以最快的速度沖進自己的房間,把門摔得整個房子都能聽見。
羅齊爾兄妹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都沒有說話。斐克達化火氣為動力寫完了作業,順帶著還看了幾本書,給文迪米婭寄了幾封信。
平安夜,斐克達被雷古勒斯邀請去了格里莫廣場12號吃晚飯。本來斐克達是想再次四連尬然后委婉拒絕的,但她實在不想待在冰冷寂靜的羅齊爾莊園,于是她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又是所有布萊克家族成員的大集會,斐克達已經從容許多,在言笑晏晏之間不太緊張了。
晚餐過后,大人們照例轉移到會客室繼續他們永遠說不完的話,而孩子們,不,現在應該是未成年人們的行動就自由了許多。早已對看弟弟笑話失去興趣的西里斯一秒也不愿浪費地把自己關進房間,如此一來斐克達和雷古勒斯便是獨處了。
雷古勒斯沒把斐克達帶進自己的房間,他顯然是意識到了那么做的極度不妥當。好吧,他在清醒的時候還是很有素養的。
“斐克達......”雷古勒斯低聲叫道。
斐克達豎起耳朵等著他的下文,卻等來了亙古不變的尷尬沉默。她抿了一口茶,又抿了一口,最后她喝光了那杯茶,雷古勒斯依然還沒憋出他要說的話。
再等下去,天怕是要亮了。斐克達把杯子在桌上一放,說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不,不要。”雷古勒斯忙道。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不止一個八度。他抬起頭又低下去,又抬起來又低下去,就在斐克達以為他落枕了的時候,他終于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舞會的時候,如果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請原諒我。”
斐克達頓時感到臉上發燒。
“你知道的,對吧?”她試探性地問。
“對不起,”雷古勒斯低聲說,“你不會恨我吧?”
“那——還不至于。”
他們少見地無話可說了。斐克達只能站起身走向壁爐。這個時候,雷古勒斯又說話了。
“那......那個瞬間,對我來說,是......是個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