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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江清遠還有某些話沒有說。那些話便是之前李真真的意思,他生長于這樣的家庭,獲得了大部分人都不能擁有的生活,當然得為這樣的生活付出一些代價,這樣才夠公平。無論他對自己的父母有多不滿,他們都撫養(yǎng)了他,他的確應該孝敬他們,而不是想著為了那摸不著看不到的叛逆處處和父母作對。
江清弈聽了江清遠的話,大概懂了江清遠的意思了,這就是江清遠打算放棄蘇依琳了?的確該如此,以江清遠的為人,在知道因為自己的堅持讓蘇依琳受到那么罪后,對蘇依琳恐怕更多的是愧疚,還有那種因為自己無能產(chǎn)生的自棄感。
“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那么就接受自己的決定。”江清弈舉起手中的酒杯,去和江清遠敬酒。
江清遠眼中雖然很是安然,卻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是啊,他已經(jīng)盡力了,不能夠得償所愿,于是只能夠去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只是大概還是很難受吧,才會想著喝酒,因為喝酒會讓自己暫時性的忘卻那些不快。
兩兄弟對飲一杯酒,似乎能夠明白了什么。江清遠終究選擇聽從他父母的安排,雖然他會遺憾,但卻會因為這樣的道路感到安心,因為對于他這樣的性格來說,就算他的叛逆成功,他也會終身都感覺虧欠自己的父母,不如就這樣。
“清弈,你有沒有什么很想要很想要的東西,卻怎么都得不到的時刻?”江清遠有些好奇,自己的這個弟弟,會有哪種時刻嗎?江清弈從來都按著本心做事,然后又搖身一變立即成為父母最驕傲的兒子,似乎只要他想,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當然有。”江清弈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喝了下去,“而且比你慘,我不只是要不到,還被她耍得團團轉(zhuǎn),像個傻子一樣被她利用著。甚至我還想著,希望有一天看著她倒霉,然后站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原諒。”
“那一天出現(xiàn)了嗎?”江清遠更是有那么點好奇了,以江清弈今時的地位來說,或許會得償所愿。
江清弈沉默了幾秒,“沒有,她嫁給了別人。”
江清遠一愣。
江清弈似乎也覺得挺可笑,“你知道我為什么會主動進公司工作嗎?因為她罵我幼稚,我想那我就變得穩(wěn)重一些吧。然后呢,還是不行。后來我才知道,原來無論我變成什么樣子,她都不會接受我。看吧,其實去接受一個自己并不想得到的結(jié)果并不難,得不到的,或許就不該屬于自己。”
江清遠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還有這樣的往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江清弈也覺得很神奇,竟然有一天他會和別人提起那段他從來都不愿意提起的事。為什么不愿意提起呢,是覺得丟人還是覺得可笑?也許,不愿意提起只是因為還不曾放下,還是那么的耿耿于懷,而如今,大概是真的接受那樣的結(jié)果了。
得不到的,就是不該屬于自己的。
答案,原來一早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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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沈代凝陽歷的二十五歲生日,她的家人以及認識她的人,似乎都是為她過著陰歷的生日,這一天,為她慶祝生日的人只有一個人。沈代凝看著包房中唯一的那個人,覺得有幾分滑稽,她的這個生日,陪伴她的人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女兒,不是她最好的朋友,更不是愛她如命的父母。
她的情緒,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低落。
坐在她對面的江清弈還是發(fā)現(xiàn)了她情緒的不對,這個生日,是他為她舉辦的。這個包房的房間里的一切,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所來。
“過得不好?”江清弈看著她,難得的能從她臉上看出幾分惆悵來。
“你不是這樣詛咒過我嗎?現(xiàn)在得償所愿了。”
還能這樣說話,大概再壞也不會壞到哪里去。江清弈嘴角含著一抹笑,里面卻沒有任何別樣的意味存在。
那時候他是怎么對她說的?
沈代凝,你一定會過不好。還是意氣風發(fā)的年齡,一邊用著最狠的話戳著對方,一邊卻又奢求對方能為自己回頭,還年少,于是那么愛做心口不一的事。
“是啊,可不是得償所愿了。”江清弈的眼睛微微瞇起,語氣中有著揶揄的意思。如今的沈代凝,難道能算得上“好”字?別說沈代凝離婚的事了,如今周承澤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沈代凝還是一個人,現(xiàn)在沈家又處于水深火熱之中,果然夠倒霉的。
“今天我生日。”沈代凝提醒著對面不懷好意的人,“能不提那些讓我不愉快的事?”
江清弈點點頭,隨即拍手,讓人把他準備好的蛋糕送進來。蛋糕的材料是特別定制,甜味很淡,并且滑膩異常,是她很喜歡的口味。
沈代凝和江清弈的目光在空中微微碰撞著。
那個時候的他們,能有多大呢?不過十幾歲的年齡罷了。十五歲時的沈代凝覺得一直過陰歷的生日太沒意思了,多沒趣兒,誰會常常記住陰歷的日子呢?或許一不小心就忘記了,于是她查找著自己當年出生時候陽歷的日子,想自己給自己過著陽歷的生日。
那時候,她和江清弈已經(jīng)在一起有兩年多了。兩個半大的孩子坐在一家店里,是為女方過著生日,當然了,一切花費歸著男方。
十七歲的江清弈和十五歲的沈代凝就坐在一起,他們都是長得漂亮的孩子,于是非常引人矚目。人的長相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因為他們兩個人長得可人,連店家都愿意給他們多提供許多服務。
十七歲的江清弈為沈代凝準備了一個很小的蛋糕。
“一個蛋糕就想收買我?”沈代凝表示不屑。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沈代凝笑了起來,雖然她年齡不大,卻能夠知道這個比自己大兩歲的少年對自己充滿著迷戀,也許不只是迷戀而已。他們學校自然有著別的漂亮的女生,可江清弈根本不會看那些女生一眼,似乎眼中只能夠看到沈代凝而已。
“切,你們男生就喜歡把話說得特別好聽。這樣說而已,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變。”沈代凝搖搖頭,表示不屑。
江清弈卻有些拿她沒有辦法,“別人會變,我不會變。”
“哦?”
“相信我,哪怕是十年后的我,也依然會如此愛你。”
愛?沈代凝有幾分沉默,她在想眼前的這個少年究竟知不知道愛是什么,知不知道愛是多么沉重的東西,怎么能夠這么隨便就說出愛這個字。
“十年后?你保證?”
江清弈則伸手去摸她的頭發(fā),“嗯,我保證。”
那過去的一幕出現(xiàn)在沈代凝的腦海中,讓她竟然有幾分恍惚起來,這個人從來都不曾有對不起自己的時候。如果說這段感情有著遺憾,那一定就是她沈代凝自己作出來的,很可笑,不是么。
侍者把蛋糕放在他們中間,蛋糕不大,很小,沈代凝一向喜歡很小的東西,連吃的也如此。她看著對面的江清弈,不知道他是否會想起當年的他們。
“哎,江清弈,你說說看,十年后的現(xiàn)在,你變了嗎?”她突然挑眉看著他。
雖然一切是她自己做出來的,但不可否認,他有沒有變化卻是他自己的事。
江清弈瞇著眼睛,最終嘆氣,“變了。”
人啊,大概最真實的情緒只限于“當時”。那個時候的他,真覺得這一輩子都不會放下她,跟中毒似的,他就是喜歡她,她缺點一大堆,他都能夠去包容,并且全都接受,只因為那個人是他自己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