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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求敗也是關心酒坊的生意及生死存亡。

對于一般的陌生人，他還不想多嘴說話。

言多必失，得罪人。

但是，他相信老燦為人坦率，并不在意別人的好奇。

“小友，說實話，‘瓊玉燒’銷量越來越差，只有一小部分凡人俗子、快進棺材的老古董，才喜歡我們這種沒有靈力的老酒。有錢的、又好酒的，一般都去大的商行購買，或者去天上人間等風情場所飲酒作樂，一擲萬金。”

作為一個見過風雨的老年人，老燦說話坦誠，不遮不掩。

盡管是第一次見面，求敗和這位老燦感覺有些投緣，在心里頗為欣賞他，及這家傳統(tǒng)酒坊。

“老掌柜，你剛才不說是老記酒坊，一直以來都是家庭作坊嗎？為什么在整個酒坊，我卻只看到你一個老人家在忙碌，其他人呢？”

隨著聊得投機，求敗也不客氣，想到什么便問什么。

“呵呵”，老燦笑了一下，稍作思考，接著道：“這個問題，和我剛剛說的那些有關，說來話長。我也說過，你也知道，老漢我就是一個凡人，想修真也修不了，好不生了一個兒子，終于有靈性，但靈性實在太差，怎么努力也沒太大的收效，今年四十有多，還是練氣境三階。兒子早年娶媳婦生了一個兒子，還是有靈性的，但靈性中等偏下，屬于中品的木性靈根，五年前拜了本縣一個不錯的宗門，學藝習功，今年二八，已是練氣境八階。”

“兒子和孫兒對修真情有獨鐘，每天沉迷其中，實在抽不出什么時間，幫老漢我做事干活。我也為他們高興，只要他們修成正果，就算犧牲我這一代人又算得了什么。”

“說來慚愧。我老家袓上，曾出過一位金丹境修士，才有了后來的輝煌。但是后來開始不行了，后人要么沒有靈根，像老漢我，要么靈根劣質，像老漢我的兒子。所以，家道中落，一代不如一代。”

“前兩天，孫子給我?guī)Щ貋硪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讓老漢我感到了痛苦。為什么呢？好消息是他的師傅說，只要服食了蘊靈丹，卡在練氣境八階關卡達兩年之久的孫子，便極大的概率從而一舉打破瓶頸，甚至達到練氣境十階乃至突破筑基境。師傅說的很客觀實在，也很美好，唯一一個問題就是蘊靈丹的價格賊貴，一顆報價要一萬下品靈石，而且要兩顆連服，效果方能理想。這也是一個壞消息。”

由于實在講不下去，老燦苦笑了一下。

求敗保持禮貌，沒有開口問任何東西，而是耐心聽完老燦的心聲。

不僅是普通人家子弟修真缺少靈石、丹藥，而且不少宗門同樣存在這一個問題。

這是江湖一個通病。

也正因為這種原因，部分人奮起圖強，擁有非凡的機遇，輝煌的人生。

部分人沒機遇、沒本錢，導致無法晉級，一輩子碌碌無為，昏庸地過完了一生。

江湖是非多，很大程度上與靈石、丹藥有一定的關連，這是非常要命的問題，誰不想自己的靈石、丹藥富余。為了靈石、丹藥，你搶我奪，拳腳相向，刀光劍影，生死無常，有的家族甚至有的宗門口、國家由于靈石、丹藥富余，而有被人屠殺、掠奪。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真實實，時而發(fā)生的例子。

要不，要那么多的商行、丹堂、品靈師、丹師來干嘛。

如果無人都不缺靈石、丹藥，人們就會缺乏危機感、動力和欲望，江湖就會是一潭死水，毫無生機。

人人都有靈石、丹藥，都來修真，成為神仙，這會可能嗎？

當然不會！

老燦自己拿起酒壇給自己和求敗斟滿酒，狂喝一大口，有了力氣和信心，才接著繼續(xù)道：“你說，我們這么一個小小的傳統(tǒng)酒坊，一戶普通人家，一年能賺多少靈石呀？也不過是那么的兩三千靈石，四千已是封頂。”

“這些年來，光是為了兒子、孫子的靈石、丹藥，已經是掏光了家里歷年的儲蓄，還借了部分款項，變成了他們所需要的靈石、丹藥。實在想不出什么法子，哪怕是不要我這張老臉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來籌措一筆巨款購買孫子需要的蘊靈丹。”

又給自己的碗里斟上酒，老燦小啜一口，有些傷感地說道：“完全想不出任何的辦法，我也和全家人商量過了，待今天釀完這道酒之后，便變賣這座已流傳了幾百年的袓傳酒坊，希望能足夠的靈石購買蘊靈丹，為了子孫后代的幸福和未來，不得不拼一把。哪怕孫子晉級不成功，作為爺爺?shù)奈乙矠楸M了最大的努力，無怨無悔，問心無愧。”

說完，然后他一口喝完，盯著外面的土灶、鐵鍋、蒸籠，久不話語，陷入一片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