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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流焰說完,轉身離開,背影高高在上,桀驁不羈。他和她之間,他永遠是,也必須是占據主動的一方。無論開始還是結束,都只有他能決定。
見拓流焰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扶梯,金色的豎瞳正在以藐視螻蟻一般的眼神淡淡地瞥過,一眾偷窺的人類包括海兵海將,俱是嚇得不敢作聲,連忙擠擠攘攘地躲到了扶梯后面。
有人打著顫,小聲說道:“蛇……蛇王大人的威壓,真是太可怕了……”
拓流焰對于人類的反應盡在掌控。盡管他們剛才議論他和她的事,的確讓他產生了些許愉悅,但凡人在他眼中終歸是螻蟻,螻蟻就該懂得分寸,不多妄言。
拓流焰走后,已經沒有熱鬧可看。海將想回到甲板之上繼續指揮航行,可亂哄哄的人群就像一鍋沸騰的熱粥,海將魁梧健壯的身軀撥拉了好幾下擋在四周的人,卻硬是沒能擠出來。
海將本就因為討好蛇王不成而郁悶,當下更是心頭一堵,負手大嚷:“走開,都走開!沒什么好看的了,都回你們的房間自個呆著去。”
人群漸漸稀疏,最后留在原地的只剩兩個面目清秀的少年,崔樂和崔永。崔樂發現陌果竟然和蛇王關系親密至斯,十分震驚,以至于現在還站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下來找陌果,當面八卦一番。
沒有人看到,扶梯角落的陰暗處,兩個少年的影子,突然詭異地晃動了幾下……
灰暗的妖影,猶如被囚禁的惡魔蘇醒,在人影之中一陣極為不和諧的掙扎,突兀地浮現出兩顆妖獸的頭顱,一頭長尖角,一嘴銜獠牙,而正在小聲談話的少年毫無所覺!
尖角彎斜,向后微微一揚,一段隱秘的交流在妖影之間傳遞:“真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君向歌交代我們暗中搜尋的狐妖和蛇王,竟然這么快就撞上門來!嘖嘖,不可思議,狐貍和蛇也能湊得到一塊兒去!”
“君主英明。”更不可思議的是,長著威武獠牙的妖獸卻眼皮也不掀一下,像機器人一樣古板地回應。
尖角妖影一頓,隨即狂躁起來:“對那個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捉妖師,還尊稱什么君主?難道你真甘心當他的走狗不成?別忘了,我們是因為什么才落到這般,沒有軀殼只能飄蕩的落魄境地!是他,是該死的君向歌!”
獠牙模糊地扭曲,時隱時現,仿佛驀然活了過來,低沉起伏的喘息之中帶著驚懼。
“你個蠢貨,想死不要拉上我!你不知道君主隨時能夠竊聽我們的對話嗎!我們的血脈,皆掌握在他手中,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即使沒有了身體,好死也不如賴活著,我還想再活幾年。”
尖角亦是扭曲了幾分,正想要說什么,突然縮回了人影之中。
“有妖來了,噓!”
陌果剛學會龜息術,又趁熱打鐵,練習鞏固了好幾遍,全然沒有關注拓流焰的離去,心里盡是多掌握了一項自保法術的欣喜。
只是這樣的情緒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她以為她不會多在意的那一個吻,那一句話,卻仿佛時久漸深的沉淀,著了魔似地在腦中頻頻浮現……
難道她忘了,是誰親手喂她穿腸毒藥?不,她沒有忘記!是慕瀾冬,曾經待她最溫柔的男人啊!她明明知道,天下渣男都是一般黑的,都是不可信的;早就發誓要凌駕于情.愛之上,不再動心的。
狠狠地敲響警鐘,睜開恢復冷靜的杏眸。陌果看著自己剛才想起了前世男友,產生些許神傷,而下意識地環抱住膝蓋,蹲靠在墻邊的可憐樣,不由感到十分丟臉,幸好周圍沒有人在。
陌果捋了捋深栗色的長發,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笑話,剛剛想的事情,都是不存在的假設。
什么動心,她才不可能對那個整天擺著死人臉,一言不合掐死她的蛇王動心。排斥他,離開他還來不及呢。大概只是因為他教她自保的法術,所以才暫時產生了一點點依賴感而已。
“陌少主,跟我來吧。”棕色羽翼高高收攏蜷起的光風走到陌果面前,棕眸淡淡地看著她,等她回應。
“什么?你叫我,陌少主?是因為蛇王?”陌果膈應地搖搖頭,“我才不是什么少主,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光風。”
回應完光風的話,陌果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光滑白潤的臉蛋繃得有些僵硬,她又道:“等等,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就剛才。”光風微微一笑,打消了她的疑慮。他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因為他收到蛇王的召喚后,就一直在天窗上看著她……
看著她像一個受傷的小獸蜷縮在角落里,舔舐完傷口,不允許自己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像從未受過傷一樣若無其事。
雖然他不知道她在掙扎什么,但是他覺得她的表現和心靈,就和她的容貌一樣清純唯美,配得上成為蛇王的女人。這是他短短時間內見過她這樣一面后,最直觀的感受。
情不自禁地對她心生好感,想要保護她。更何況,保護少主的女人,本就是他的職責之一,不是么?至于那些無關緊要的凡人,蛇王在召喚他時已經明確表明了態度,只是敷衍一下而已,談何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