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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上,我因一張清氣符而駐足觀望,細思之下想著要問問夜尋要不要自己去買點符紙和丹砂來畫一個,這里賣的清氣符法力都太過于淺薄了,真要用的話還不得備上一堆,到時候漫天的撒。然回過頭,身邊的夜尋卻沒見了蹤影。且而街上原是熱鬧的人群驀然變得零星起來,叫我一時費解。
在冷清的街上再逛了逛,買了些黃紙便要往回走,身邊驀然“嗖嗖”的飛速擠過來兩只小狐貍,正是絆著個什么東西,兩人牽帶著重心不穩的朝我撲過來,若非是我身手尚可,一沓尚未聚攏的黃紙都要給撞脫手了去。
那兩只小狐妖在我腳邊摔做一堆,其中一個捂著腰,顯然有點驚訝于我能在這極短的一瞬避開她們,卻也無暇多想,慌慌張張的跟我道過謙。見我笑著道過一句無礙,又頭也不回的牽拉著另一只暈暈乎乎中的小狐妖跑遠了。
遠目看去,她倆好似是過了橋,去了河對岸的花樓聚集之所。
我咦了一聲,心說現在如此年輕的小姑娘也好這一口了,這心急又嬌羞含情的模樣倒不似是會找小倌,而是去會情郎啊。
我站在原定靜了一會,好不容易壓下想要去對岸的沖動,嘆息一聲準備往回走,去尋夜尋。
往街上走了兩步,一頓,折回來,往河岸橋的方向走去。心道自己方才在這條街逛了一遭也沒見夜尋身影,他這么突然消失得沒影沒蹤的,莫不是當真丟下我一個人,去花街湊熱鬧了?
想到這個,我心里有點哽,腳步略急了些。
恰好是到橋的位置時,本是挺寬敞的一座橋面,迎面過來一輛馬車,先有六馬并駕齊驅,大搖大擺的走在橋面中央,兩邊留下的空間已經不能走人。
我看這陣仗也是稍微愣了,退居到岸邊的垂柳下,是打算讓一讓那輛馬車的。
六馬并駕是人界帝王出行的規格,仙魔妖三界由于魔獸坐騎眾多,倒不見得是得如此,古時喜愛奢華者,十二麒麟開路的也是有的。我只是驚嘆,這位仁兄出來逛個花街也能弄到如此招搖的境地,委實是放蕩不羈別具一格。
噠噠的馬蹄聲規律的蕩過,我好不容易等到馬車過了河,卻不想它生生在橋口停了下來。
這時橋兩邊沒什么人,只有我一人站在柳樹下等著,見他這停下來一時有點焦躁,好端端的是怎么不走了?
正尋思要么就風騷一回,藐視河對岸法力禁制的陣法,御空過去得了。忽見馬車的車簾動了動,有人半倚著車門,一手慵懶將車簾撩開,見我望向他時,眉目流轉,一笑傾城,恍似忽而間化開的絨雪,從冷然高貴到一絲媚而不俗的魅惑間微妙的轉化,莫名蠱惑人心。
我一愣,以為他這是同我打招呼,就點點頭,末了也沖他笑了笑。心底卻想這廝好生奇葩,他這停車下來莫不是要透透氣么?
一面想就一面往橋邊上走,覺著還是飛過去快一些,人都貌似準備停這曬曬太陽了。
”你便是連主動過來同我搭個話都不肯的么?“正走著,耳邊驀然響起了這么一句話。凝在我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強,以至于我不得不偏頭同那馬車上坐著的美人確認一下,”你同我說話?“
美人下了車,氣勢有點凜然的走過來,”不是同你還是同誰?“
我有點莫名其妙,就看著他無言以對,直待他笑吟吟道,“貴人多忘事啊,小時候你可找我要過糖吃呢,記得么?”
我一愣,怔怔道,“我小時候不吃糖。”聽語氣是老一輩的人?
便是這一愣的空檔,他已經逼近我的身前。我覺著這個距離有點不妥,稍微往后了一點,卻又抵上了柳樹。
美人噗嗤笑出聲,”你不用這么防備的,我又沒有在騙你。”
我簡直覺著莫名其妙,誠懇道,”可我說的皆是真話啊,我真的不吃糖。”這到底是哪路的老熟人?怎的有點不大正常的形容。
美人的眸色亮得很,聽我說完話后笑得更是叫人摸不著頭腦的開懷,“好么好么,你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
我瞅著他的笑顏,感覺同他有點無法交流,心里無語著就認真道,“唔,我沒生氣,只是你還有旁的事嗎?我還要去找人的。”
那廝終于緩了緩,好像終于聽進去我的話了,一頓,“其實是還有件事。”
我抬頭,等著他開口。哪想他扶著楊柳,前一刻還含著笑,后一刻卻是驀然一俯身,面容貼近,便是要吻上我的唇。
☆、第76章 輕薄
便是在他臉龐逼近,離我堪堪一紙之隔時,我面色一沉,耳邊驟然炸開一聲撞擊的轟響,帶來濕潤的水汽。
我沉著臉看那美人身影只在眼前留下一道虛影,以一種可怖的速度被實質涌起的水墻狠狠拍開,一剎那消失眼前。
一里開外,我又將他從皸裂的墻根處提起來,見他嘴角噙著血,樂呵呵笑著的模樣,面無表情、右手握拳就預備朝著他的臉揮下去。
我這一拳揮下,至少是要卸掉他幾顆牙,所以還是下了幾分氣力在里面。哪知正是施力的間當,手腕驀然給人從后拉住,險些折了我的腰。
無甚表情的一回頭,卻見夜尋扣著我的手腕,挑眉問我,“這是做什么?木槿要過來了。”
我心中火氣滋啦滋啦的,聽到木槿二字,再看笑吟吟、額角細碎發絲遮掩下描畫一點木槿紋絡的男子更尤為的憤怒。沒心情解釋,就著夜尋扣住我的手一扭身,左手手肘順勢下擊,正對那輕薄之人的胸膛。
哪想腰上忽而纏上一雙手,將我拉回,抱了起來,叫我的手肘又是劃了個空,落在虛處。
兩人之間可活動的范圍甚小,我怕掙扎傷到夜尋,就給他抱開了些,聽得他在我耳邊莫名的問,“怎么了?”
心中的怒火因為這擊空的虛無感蹭蹭的涌上,我不由沉著嗓子對夜尋控訴起來,“沒天理了,我被人輕薄了揍他兩拳都不行?”
夜尋眸色一靜,“輕薄?”
我怕自己激動起來話說得太快,他沒聽懂,就面無表情,灰暗的補充道,“這老色鬼要親我。”
老色鬼捂著胸口半倚在地上直笑,瞧我的眼神尤其的可恨,仿佛是看見個上跳下竄的愛寵,帶著十成十逗玩的興致,“你這反應倒是很有趣的,有活力得很么。”
言語中時,我聽到對岸的嬉笑聲,期間一個聲音并不很大,然因為是我熟悉的,便在我腦中尤為清晰說道著,“果子,你說他們都擠到河邊去干什么?”
片刻之后,果子回復道,“那邊好像出了什么事。”
我心中的怒氣因著這靠近的聲音忽然之間被澆熄了不少,回眸一眼河對岸聚集起來看熱鬧的人,又是錯愕,看來方才不留神將動靜弄大了些。
稍微默了一陣,我拍拍夜尋的肩膀示意他我已經冷靜下來了,而后對老色鬼,“木花痕,此事我暫且不同你計較,晚些木槿過來,勞煩你也收斂一些。“
等了一會也沒見夜尋松開我,抬頭去看時才發覺他正斂眸凝著木花痕,神色很淡,是一個叫人瞧不出情緒的表情。只瞧眼睛的話,瞳仁寂黑的色澤有點涼。
我瞧了他一會,又去瞧木花痕,但見那老色鬼在夜尋的注目下笑顏一點點淡去,仿佛也沒有聽到我方才的話語。
我心中兀自的哽了哽,奇怪道,“夜尋你瞧他做什么?”一默,“你是瞧上他了么?”
木花痕這才緩過神來,又是一笑,“哪兒的話,帝君他……”話音未落,便是強制性的被掐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