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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寞的笑,“是它倒了血霉才對。”言罷,欲言又止,而飽含種種情緒的將之瞧著。
夜尋撐頭,淡然回望。
兩廂互望的僵持中時,我豁出去的咬咬牙,朝其使了個眼色,暗暗在桌下比出個一。
夜尋眸光若無其事的在我手指上頓了頓,抿唇,撇開眼去,我心頓安。
正值木槿表情趨于明朗,預備堅定的將自家親爹拋棄到腦后之際,夜尋終于決定拿人錢財□□,施施然開了尊口,“若只是來妖界游玩,此方離明澤宮尚遠,果子一人也足夠護你周全,我便先行離開了。”
我先是喜滋滋的等著木槿回心轉意,待得將夜尋這一段話聽完,便是錯愕的愣了愣。
好歹將心底的話忍下,焦躁的看木槿不安道, ”但,姑父不是答應我……”
我又抬頭切切瞧著夜尋,聽他淡然,“來的時候,你不是道希望同果子兩人單獨出來游玩么?”
這一句聽罷,我心中百味陳雜,一則木槿她重色輕姑到如此境界,游玩便只記著二人世界,究竟還能將我置于何地。二則,這般心底的話,她怎好跟夜尋講卻不同我說,到底是誰養了她這么些年。
兀自的憤慨尚未平息,手腕驀然給人拉住,正是夜尋回眸,面色風輕云淡,聲音之中卻又偏偏含了絲匪夷所思的幽怨,“恰好如此,我也有點事需得同你家姑姑單聊,便先將之帶走了。”
果子恍似記起了什么,莫名其妙又是一悟,拉住依依不舍的木槿,深沉的給我一個唯盼安好的眼神。
而我暈暈乎乎中還沒悟出來這到底是幾個意思,人就已經被提溜出酒樓。
☆、第73章 幻覺
夜尋道拿人錢財□□,他既然是同我做了交易,便會好好的將木槿送到木花痕的眼前,讓我不必擔心。
我思忖一陣后當真就寬下心來,又想及幾日來行軍一般的游玩行程,憊意大起,當下無事也正好去緩緩我這把老身子骨的不濟感。問夜尋,他卻道他還要在外面逛逛,于是我獨自一人尋了家酒樓住下。
將洗了個澡,前后怕是沒有半個時辰,外廳便傳來敲門的聲響。
我打了個呵欠,汲著拖鞋,擦拭著未干的發上前開門,瞧清敲門人之后疑惑道,“怎的這么快就回來了?”
夜尋手中執著一張羊皮古卷,意味深長的瞥了我一眼后,自如的入了房門,在里屋的桌前坐下。我看他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怔了怔的將門合上,驚喜的湊上去問他,”你可是弄到什么寶貝了?這個是什么?”
我覺得我同夜尋之所以關系要好,主要是興趣愛好非常的一致。自打從前便是如此,我每每去尋天地靈藥,總要同夜尋一起。事成之后,我拿可以入藥的靈花靈草,他則喜歡稀奇古怪,連記載都無,也叫不上名字的玩意。眼界之高,幾件上古神器也不過看了一遭,神情之中還略帶失望云云,總讓我很是好奇他拿的到底是些什么。
而所謂的靈草和神器扎堆之處,一則靈力昌盛,強大古獸橫行、無人之禁域,二則,上古妖魔的墓穴。
這兩類的去處都兇險異常,同夜尋一起走就好似帶了個護身符在身邊,也不會出現分贓不均的狀況,關鍵是還能一路順暢的得到千溯的審批,我自然樂得跟著他。
燭火搖曳,夜尋見我湊在他跟前,這回倒沒跟我賣關子,飲了一口茶水后,便將古卷移了移,手指著一處標識予我道,“此為渴靈香木唯一的生長之所,傳聞之中是可得治愈心魔的奇物。”
我心中一跳,眼神頓時便挪不開了,膠著在那古卷上。可古卷之上寥寥幾道不知所云、勾結的曲線和說不清道不明繁雜的墨色印底,我愣瞧不出這畫的是個什么東西,只得就著他的話頭道,”渴靈香木?這不是早就絕跡了的么?“
“我方才就是尋人問過了此消息的準確性,該是沒錯的。桑琢死前心魔纏身,故曾命人種下渴靈香木,然渴靈香木萬年只成三寸,可燃一月。由于桑琢等不及萬年,終究功敗垂成,渴靈香木只得成卻他的陪葬之物。”
桑琢,夜尋輕描淡寫直呼的名諱,卻是我聽都沒聽過的。要說來這個事跡我倒是曾在古書上見到過,那古書上只道是,弒妖皇,死于心魔。
聽名諱也知道,他該曾是個主宰殺戮的妖界至尊之一。傳聞之中暴虐成性,最終失心*而死。
弒妖皇的事大約千溯會知道點,但我是完全不知道了,遂支吾了一聲,激動問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怎么去?“
夜尋瞥了我一眼,”渴靈香木無人照料,現在還在墓地之中存活的幾率已經很小了,尤其這些年的下來,說不定還給旁人捷足先登了去,所以也不必太過于上心。我見你往后會有幾日等得無聊才告訴你這么個消息,妖界來了多次,山水人文早看得沒了趣味,你大抵也只對有靈花靈草的地方提得起幾分興致。“
我擦拭著頭發嘿嘿的笑了兩聲,想了想,”如此說來,要見著木花痕的確還需要一點時間?“
夜尋垂著眼,執筆在另一張空白的紙張上漫不經心的開始畫些什么東西,“他現在在閉關,五感皆閉,你莫不還打算進去將他拖出來?”
我心知他這是在譯畫,但凡含有古墓信息的圖,都如同此等的“密畫”,一眼總看不出個所以然,更似個孩童的隨手圖畫。實際上,一處線條輕微的轉折,一個墨點都可能蘊藏著極豐富的信息。
要說我見這種東西也見得很多了,只是翻譯還是得夜尋來。從古至今信息加密的方式不勝枚舉,要個個精通實在不容易,但夜尋腦中好像正有這么一套的全書,翻譯起來筆下也是行云流水的,好似最為簡單的描畫。
我知道他說的正是當下我擔心的,可想來也實在沒法子,木花痕天劫在身,擱誰身上都不會不要命的仍在外面亂晃。
我打著呵欠往床上爬去,蓋好了被子,不經意問起,”你這古卷是哪來的?”若是從前就有的話,應該早就譯過了才是。
夜尋筆下不停,尚有余力淡淡同我道,“果子道想要同木槿獨處,我既然成全了他,自然得得些好處。”
我手上的動作一卡,擰眉,“你說果子?我把木槿嫁給他的時候問他有沒有類似的東西,事成了五五分,他可是道沒有,唔,好個鐵公雞。”頓一頓,“你是怎么讓他松口的?”就算有求與人,也不至于拿不出別的東西來才是。
夜尋風輕云淡,一言定音,“左右他也譯不出來。”
呃……這倒真是一針見血的勸說方式。
一時房間之內靜了靜,夜尋專注于古卷之上沒想搭理我,我也不好再去打擾他,縮到被子里頭胡思亂想。
末了,翻了身就著燈光看著夜尋執筆的手出神,指甲干凈而漂亮,忽而想起什么的將頭鉆出被子些,趴在床上,自空間戒指中拿出張紙來折紙鶴。
出來有幾日了,千溯如今在閉關,我便沒怎么傳消息回去過。
但是多年前,我同沐殷走得很近的時候,他曾與我道,希望我身在外方的時候能偶爾給他些消息,好過他獨自在離鏡宮擔心,遂而我便想著要給折清稍兩句話回去。
紙鶴成形,蹁躚飛往窗外,夜尋忽而開口道,”千溯閉關,你離開魔界之后,離鏡宮便會暫時錯入空間間隙之間,外人不可得窺覷一分,這紙鶴怕是到不了他手上。“
我也是把這一茬給忘了,轉眼紙鶴卻已經飛出窗口,月白的翅翼只有零星一點可見,“唔,既然寫了,就讓它去試試好了。”翻了身,又躺回被窩,“說來人道新婚之人都盼著早歸,我覺此話委實有些道理,倘若木槿當真不想見木花痕了,我們不妨早點回去也是好的。”
夜尋的聲音淡淡的,“真正的新婚之際卻沒見你怎么搭理人的。”
我尷尬的咳嗽兩聲,“那時候不懂事么。”頓一頓,“日后盡可能的彌補好了。”
“如今仙魔局勢未定,多有變數,不曉得你道的彌補有幾分的心理準備,是否也想到了仙魔開戰這一層?”燈火夭曳,夜尋的目光停留在古卷和筆尖之下,黝黑而沉寂,也好似并未有多少觸動,不過說著一句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我抬頭望著床帳上的細紋,縮在被中靜了有一陣,才道,“有句話不是說么,總不能明日就是末日,今日就不要活了。老實說我現在沒什么長遠的打算,仙魔畢竟還未開戰不是?而且……”吸了吸鼻子,聲音沉了幾分,“而且折清曾道,哪怕是仙魔開戰,他說不定也是站在我這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