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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活該
我望著身下,眼睫將啟了一絲縫隙、神情尚且柔和的夜尋,誠懇道,”我們還是把他們丟在這算了吧?”
夜尋睜開眼,清清淡淡的掃我一眼,開口時聲音難以言喻的溫和,“頭還疼么?”
我心中微妙的一陣酥麻,老實道,“有點。”
夜尋斂眸,稍稍偏首的時候,墨色披散的發絲勾勒精致的鎖骨,神情像是有些困倦的懶散,唇角卻又含了絲幸災樂禍的笑,淡淡,“活該。”
“……”蓄力一擊么!
……
果子來了,木槿倒也沒功夫黏我了,遠遠的就能看到那兩個人興致勃勃的四下亂躥。
我曾隨千溯來過多次的妖界,所以這一趟路也算熟悉,不需要尋個向導,自家四個人便能自由的規劃路線。
木槿自從來了妖界之后什么都沒提過,早前說的尋父早差不多給拋諸腦后,我看她壓根就是準備到這里游玩來的,一時也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
倒是我們一行人剛到妖界不久,前后便有兩位小領主級別的妖族前來招呼,面上雖然客套,但仍是拐彎抹角的想套出我來妖界的目的。末了一咬牙,問我愿不愿意屈尊去他們府上坐一坐,也好讓他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木槿表示她很不愿意屈尊,于是走到前頭去了。
我想起一事,就問那小領主,”你們這有沒有熱鬧些,特色些的集市?“
那小領主始終沒抬頭直視過我,垂著頭就答,”正巧相去不遠有座木生妖聚集的小鎮,若是尊上感興趣的話……“
我表示我有點興趣,那小領主遞給我地圖的時候,熱心解釋時不慎對上了我的眼光,倉皇的一低頭,匆匆的告退了。
我握著描畫了地圖和種種人物風情介紹的羊皮卷,不勝唏噓的瞧著那小領主走遠。不是我好自夸,我曾經聽聞些有關于我的傳聞,簡直是逆天級,以至于知道我身份的陌生人首次同我接觸的時候,都顯得很是局促。
傳聞中我的眼睛能夠攝魂,被攝魂之人將永無法入輪回,與我為奴。亦有說我眼光能殺人于無形,絕殺千里之外。唔,所以說廣大人民群眾的想象力總是很豐富的。
較之可怕一點的傳言就是,我曾因為嫉妒生生剝掉九天玄女的皮,給自己換上了。每每想到這個,我都會覺著頭皮略麻。
天地可鑒,千溯道世間根本沒這么個人,九天玄女不過是仙界的一個傳說,好稱了英雄配美人這么一說。
就算是仙界也有過一段最霸道的時期,在一位驚才絕絕的帝君統領下威震四界。值得一提的是這位帝君的顏也是世間罕見的,后世曰,可謂俊美之極致。但到底是個怎么的極致法,反正是沒人見過了。
如此一個完美無缺,叫人垂涎的人縱然最后是隕落得無聲無息,總還免不得讓人不勝惋惜。惋惜之余,總愛美化傳說中人物的仙族后輩便給這么位帝君配了個妃子,曰九天玄女。
這般一傳十,十傳百,添油加醋的傳下來,九天玄女就成了洪荒四界第一美人,美人界的翹楚。為爭奪帝君,她就成了我的心頭恨,我才將之給剝了。
實際上,我同帝君本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可人只曉得我老,卻不知道我還沒老到那個程度。等我彼時有了點顧忌四界全局的思想的時候,人帝君老人家早就不在了,我真是想搶也沒那個機會啊。
帝君他老人家仙逝之前,給仙界封了個封印。在往后的千萬年,保仙族不卷入我四界的戰亂,獨善其身堪堪和平下去了。連千溯也道,仙族那位素昧謀面的帝君,若是尚活著的話,怕是至今都仍是四界之內無人比肩的第一人。
……
一不留神想遠了些,木槿在前頭連喚了我幾聲我才反應過來,她說到鎮上了。
陪同木槿出來的游歷基本無空閑可言,一路游玩下來沒個停歇,好在我雖然上了歲數,這點體力還是有的。
走到人多的小鎮,總算才等來了個大領主級別的妖族,他站在樹蔭下與我道,“隸風主上有言,尊上若是得空不妨走一趟小明澤宮,主上必當好生接待。”
隸風本是這任的妖皇,奈何木花痕醒來,受族內長老簇擁,他便只得屈居小明澤宮,退居二位。
而這回他怕是知曉我千家同木花痕有點過節,想要拉攏我一番。卻又忌憚長老閣中勢力,不敢太過明目張膽,連面都不敢露一個,顯然誠意不過爾爾,原本他當權的時候也是靠攏仙族多些的。
我點頭,姑且算是聽過這么件事了。
我不喜歡身邊跟著不相干的人,所以一路下來多人拜訪,但沒有幾個是說上幾句話的。這倒不是我擺譜,而是因為人多,離得近了,我不好問夜尋,他們對我這異族首領的殷勤勁是哪來的。一時胡亂猜想,沒個思路就拉過木槿,將果子頂上去,只當不相干。
情報上果子是不該在妖界的,且而即便是妖界上位者中知道果子真面目的也不多,故而這些妖族也只將他當做我的外交官,恭敬相待了。
好不容易耳根清靜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木槿因為訪客多的暴躁遠勝于我,于是就著這大好的氛圍,我試探般的道了句,“我們是免不了要走一趟明澤宮了,咱們還是計劃一下,看什么時候正式動身往那去?”
木槿咬著筷子沒吱聲。
果子見木槿臉色不好,旋即頗原則的安慰她,“你若是不想見,那就不見,無礙的。”
我心說這不對啊,在我家,我和千溯之中素來都是我扮的白臉,你把我角色搶去了,不是毀我難得在木槿心中建立起來和善親人的形象?
瞬間也忘了初衷,比果子更加溫和道,“恩,不是多大的事,咱就不去算了。”
沒不留神把話說的太堅定,木槿眸中明顯的動搖,導致我說完這句話之后就悔了。我心底原是打算,至少也要讓木槿見他爹一面。
千涼走的時候仍是對木花痕多有留戀,瞧得出是情之所至。他們最終鬧到如今這個田地,一死一沉睡,最大的受害者便是木槿,生來沒了爹娘。
我不打算將木槿還給木花痕,但血脈在那,既然能見面,相認總還是可行的,千涼給她取名木槿,怕也是這個理由。
只是木花痕花名在外,沉睡之后無數承了他血脈的皇子帝姬不住涌現,著實也是明澤宮長老們的一大頭疼之事。
那些個“皇子帝姬”自然是有真有假,多數無法經由旁人辨別身份真偽,一時也被傳做笑談,道木家的皇族遍天下,縱只有前后兩代,人數卻同傳承了千萬年的仙家天族相差無幾了。
木槿因此死不肯認其生父,此事也就被壓了下來。
然木槿身份來歷一直被隱藏,謠言紛起也諸多不便。多傳道她是我、或者千溯的私生子,最可怕的則干脆道她是我和千溯的私生子,生生毀了我家哥哥的清白。
如此想來,不認木花痕的話,于長久而言還是大大的不妥啊。
心中糾結時,瓷杯的邊緣咔嚓一聲被我咬出個裂痕,我霎時回神,頓了頓后不動聲色的低頭,默默將嘴中的碎瓷片吐了。
夜尋坐在我身邊,原是已經用膳完畢,閑著無事便好心過來幫我挑著魚刺。見我偏頭嘴中吐出一口碎瓷片也是笑了,“你跟瓷質的東西都是八字不合的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