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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折清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我傻了片刻,望著落靈兒蹲下不住咳嗽的模樣,就更加的發傻,這是什么情況?
就在前一刻我方才隱約的理清,千溯并不殺害落靈兒而將她流放至凡界的緣故,現在因為折清的橫插一腳,思緒便又斷了層。
我早知千溯性子不會對落靈兒善罷甘休,一刀斬了或許干脆,但如若是有旁的意圖,那么當此積怨之下,落靈兒便是最好的人選。
我與千溯,千涼之所以會歷六道輪回血雷等逆天雷劫,皆是因為洪荒上古時期積攢下太多殺戮,身上戾氣極重,縱然費力遮掩,終究躲不過天道清掃。血雷兇悍的程度與殺戮積攢的戾氣有關,傳聞中便有以消除戾氣來削弱天劫之法。而落靈兒,便是流放以備與我用來削弱天劫之人。
我死于折清刃下后,魂飛魄散。千溯凝我殘損的一魂送往凡界,聚帶封印的戾氣怕是足有我原本的三成。不然一介凡人一縷殘魂如何至于成卻凡界的天煞孤星,克己克人。我不知道落靈兒是哪來的動力,孜孜不倦的對著我一縷殘魂窮追猛打。我只聽聞過,上古有那么一種秘術,可以反詛咒之法轉移戾氣。
這種秘術唯一的前提便是,落靈兒得以詛咒之法殺了我,而方才折清的話正好印證了此點。這般說來,此便是千溯來凡界的緣由。
細想之下,要讓落靈兒非得以詛咒之法殺了我,必須做到讓落靈兒以其他方式都奈何不了我,遂需得有一人護我天衣無縫。
我想這個人,便是折清。
折清曾道,他照顧‘璃音’十載,離開之后,千溯才來往凡界。故而他不知道三百年前,凡界那場導致冥界冤魂擁堵的大浩劫是所謂何事。
千溯將璃音并著蘊月墜交給落靈兒,不過是曉得我日后定會自個再走一趟凡界,落靈兒交諸使命的同時,也該是我徹底清除那萬年前的仇恨,省的留了后患。
原本如此推想,并無何處不妥。
可若僅僅是如此,為何折清要止了落靈兒的那句話,還是以如此倉促的形式。
若他要有心瞞我何事,怎么也不至于做出如此漏洞百出的阻止。
☆、第49章 琉璃
折清落座在身邊,落靈兒就像是受到了無形的制約,之后無論我旁敲側擊的問她什么,她一概都不予回應。倒是我方才對折清的那一句詢問,給她聽來好似是為她在鳴不平一般,稍稍的挪到我身側來些。柳棠默然退回他的座位上,一聲不吭。
落靈兒見我同樣默著不語,一手捂著脖子,一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上‘封印’二字,便將蘊月墜交給了我。
我忍下紛雜的情緒,查探蘊月墜后方知落靈兒是在上頭下了封印的。
她瞅我一眼,再指了指自個手腕上突兀出來的玄鐵,意欲明曉,是想要我給她解除封印,來交換蘊月墜。
說實在的,我現在并沒有同她討價還價的心情,故而道,“你嗓子不方便,便不如直截了當的擺出最后的籌碼,省的我費神。”
我當下一副殘損之軀,面對解封之后的落靈兒,就如那魚肉與刀俎,只得任其宰殺。我以為落靈兒既然自發來尋我,至少會讓步一些,也好與我一個談判的機會。這就好比有人費盡心思約你做生意,卻一口一個天價,還偏偏是你并無那個心思與之周旋的時候,實在是讓人想扭頭就走。對她有所期待的我真的是太天真。
我這一句大抵是不客氣的成分多了些,對遭遇橫難的落靈兒沒有及時的擺出擔憂的姿態,柳棠有些不忿,“千洛你怎好如此偏心,折清說的話你一句正經的質疑都無,靈兒姑娘當下這幅模樣,你卻絲毫沒有憐憫,你……”
我淡淡截過他的話道,“靈兒伶俐可愛,性子又開朗和善,你是不是也喜歡她得緊?”
柳棠撩人的桃花眼驀然瞪大,臉上唰的紅透。激憤的站起身來時,單薄的肩都輕微的顫著,“你……你怎說得出這種話。”
相較于柳棠的激動,落靈兒倒是半點反應都無。
我抬眸瞅著他,再道,“這句話亦是我想同你說的。”
柳棠遠比我想象得要孩子心性一些,半點激不得,我一句話落定,他單薄身子顫得厲害,像是氣得不輕,忿然扭頭便走了。
我見他走遠,遂與落靈兒道,”我要求有二,一,將柳棠身上煞氣抽離,二,蘊月墜留在我這一月。一月之后,我自答應你方才的交易,為你解封。”
按著落靈兒的步調走,她攜了我兩個籌碼,必當是層層剝離,將局勢推到與我不利的情境。不若我自個一次性攤牌了,柳棠一事無可轉圜,蘊月墜便是以緩兵之計。
實則按千溯的性子,他既然將墜子交給落靈兒,定當想到她會種下封印作為籌碼,八成是給我留了后路的。作為親兄妹處了這些年,我一直依靠他依靠得順風順水,故而當知道璃音的魂魄是千溯交給落靈兒的時候,我連同她談判的心思都沒了。
落靈兒遲遲不作表態,明顯是并不放心我。
我飲盡杯中茶水,站起身時拉起折清的手,對落靈兒道,“你不答應也無妨,你說這是我哥給你最后一個贖罪的機會,卻不大樂得對我坦誠。且而即便當下我拿不到璃音的魂魄也是沒大礙的,讓千溯再走一趟凡界縱然麻煩了些,也總好過再與你沒完沒了的糾纏。”輕笑一聲,“只不過,若是千溯來了,我還留著你做什么?”
落靈兒聽聞千溯二字,臉上一白,喉嚨滾動兩下,卻只發出嘶啞的單音,辨不出在說什么。
我瞅著她又恨又怨的臉,想她八成是在埋怨我對她無情,靜待著等她情緒終于安穩,咬牙點了點頭。
我無甚表情的與她道一句,”多謝。“拿起蘊月墜,便拉著折清出門去了。
一面走一面碎碎念,”早曉得如此就該早點商量好今晚上住哪了,哎,柳棠那少爺性子,也不知道沖到哪去了,這么多人可怎么找。”
折清在我身后道,“問落靈兒不是更直接?“柳棠身上還有落靈兒的煞氣。
我頭也沒回,”若是問了她,她九成是要跟上來的,我怎好與她這個借口。”
我給柳棠身上加諸的護持因為落靈兒的煞氣被掩蓋了不少,就算偶有感應,也只是大致的位置。而他似乎正在向城外移動,是預備回雨鎮么?
柳棠的腳程并不快,想要跟上很容易,我在難得展開一次的神識范圍內尋著他的身影、安下心來之后,也終于開始察覺我這拉著折清的一路走,引得多少回眸的詭異氣氛了。
僵著臉皮,走至城外才松了折清,清了清嗓子,猶豫復猶豫還是將心中的憋屈著的話道出來,“老大,咱們得談談了。”
城外的古道上行人并不很多,偶爾有衣著樸素的人擦肩而過,或而回眸打量兩眼折清,與旁近之人交頭低語。
折清干脆且而淡然道,“恩。”
我難得嚴肅起來一回,是因為有些事哽在心中實在難以消化。我可以不在意他前世給我一刀的絕情,也可以不在意他瞞我許多秘密,甚至心中輾轉或許仍是盼著我死。他受制于千溯,至少不會在這個時候打算與我同歸于盡。
我所不能理解的是,種種跡象表面,他與我在心態上都不像是一個陣營的人。可我偏偏記著他這些日子以來待我的好與溫存,并不似是虛假。
我不知道一個人的虛情假意可以做到何種的地步,聽柳棠說,我前世就是這么死的。給人從頭到尾,徹徹底底的騙了。
所以說,折清即便是盼著我死,我也認了,若他還打算拿捏著我一顆心做籌碼,到底也太過殘忍了些,我不想重蹈覆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