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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做一輩子牢,還是愿意供出教唆你之人?”
“我……”沈荊咬牙切齒道:“說好了給我五百文,事后卻是一文錢也沒有撈到!”
岳臨江不由側目,這孩子膽大包天又懂得變通,倒是個不簡單的。
未至初四,投毒一案的涉案官員不斷增加,甚至連丞相余堯的長子余覽也牽涉其中,正是余堯門下的食客教唆未成人的沈荊投毒。南楚律法對于教唆孩童犯罪,素來重罰不赦,那食客驚恐萬分,便將主謀余覽供了出來。
如此一來,此案反是更加棘手。余覽官拜三品龍圖閣學士,不過是個管理典籍、御書的閑差,何來的本事滲透刑部?若不是身后有個權勢滔天的父親,又豈會以三品之職,謀害一品朝臣。
更為重要的是,余覽此舉險些將北齊、南楚兩國的盟約毀于一旦,這般不顧家國倫理之舉震驚朝野。民間謠傳余家勢大,竟是要在獄中鴆殺才貫古今的林太傅。余龍圖對太傅仇恨深種的原因,竟是因為兩年前的殿試,林太傅文試第一,成為南楚國第一位天子欽點的寒族太傅。余覽妒其才高,遂三番五次痛下殺手。
明城百姓街頭熱議太傅含冤、世道不公。天子既已頒布法令,寒門與士族各自憑學識入朝為官,為何士族倚仗滔天權勢,肆意打壓寒族官員?太傅與輔國將軍比試射藝那一回,便是余龍圖從中動了手腳,險些致使太傅墜馬重傷。
皇帝當即遣慶安王督促刑部結案。慶安王甫一涉案,便是親自將身染惡疾的太傅送回府邸。聽聞獄中環境簡陋、缺吃短喝,太傅出獄之時,已經餓得皮包骨,若不是有慶安王在一旁攙扶,恐怕很難走出天字號牢房。
林馥數日未曾離開過陰暗潮濕的牢房,剛剛站在日光下,便被灼目的日光刺得睜不開眼來,一瞬間便有些站立不穩。慶安王眼疾手快,卻是伸臂攬住她腰身,將林馥帶上了自己的馬車。
待到眼睛適應了周圍的光亮,林馥這才別過臉去,“殿下這是什么意思?”若非方才有一瞬的站立不穩,她怎么可能被這人趁機算計。
他擄了她上車也便罷了,卻是將她的雙手猛地按在身后,“噼啪”一聲用鐐銬鎖了。
“當日覺察到鐐銬的好處,便同刑部要了幾副過來。”燕榕笑道:“我原本也不想如此,只是太傅近身擒拿之術爐火純青,我實在擔心今日再被你卸了雙臂。”
林馥側目看他,他便直勾勾盯著她道:“我說過三日內必接你回來,可曾食言?”
林馥垂眸,“不曾。”
“你往哪里看?”燕榕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林馥,你當日答應了我什么?”
林馥心知肚明,卻是不肯承認。
“你說愿意以身相報。”燕榕彎著唇角,好心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