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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云和仙止是琉璃族里的一對活寶,除了穿衣風格不像,其他都像,就算是完全不一樣的五官,可眉眼卻相似。他們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因為兩人是從小到大的酒肉朋友,無人管教,臭氣相投。他倆都游手好閑,怕麻煩,嘴皮子討嫌,沒責任感。兩人都沒啥品位,肖云自甘沒品,仙止則更愛裝模作樣,力求仙氣飄飄。用耍二哥來形容這哥倆是最恰當的詞匯。
而仙止則比肖云耍得更甚。肖云嘴里總是叫囂著“關我屁事”,但總有一半的事情他還是會顛著屁股去處理的。仙止不會說“關我屁事”,他會癱倒在自己柔軟的坐榻上,撇著嘴像個老青蛙在問自己“有啥好處?”,沒有好處的事情,他連腳趾頭都不會動一下。
仙止唯獨對做小零食上心,他的主菜大湯趕不上普通人家的煮飯婆,可是蛋餅茶點卻可以自稱天下第一。恭維幾句,叫他做點小糕點,沏點清茶,一定會得到熱情豪爽的應答,可要是去外面攬點什么事情給他,沒有足夠的好處他是絕不會答應的。與其說仙止比肖云更懶,不如說,仙止比肖云更現實。
這大半個月,肖云像只不知所措的兔子,在狐林和棉絮村之間來回揣度。仙止一直躺在自己的坐榻上喝茶看戲,他不僅沒幫任何忙,還時不時的調侃自己兄弟幾句,砸吧著塞滿梨膏的小嘴兒說:“嘖嘖,死了,一定是死了?!?
“死倒沒死,失蹤了。”肖云泄了氣,一屁股坐下,差點沒把仙止的腳踝給壓斷。他那天趕回去要帶走陳予玲的時候,發現全村的人都慌了,那個叫喬葉翕的男人更是發了瘋似的翻查每一個角落??墒菦]人知道陳予玲去了哪里。肖云出了村子反復試應,他的九途結仍然沒有一點動靜。如果陳予玲出了這片村子,沒有木涎花林的阻擋,九途結就會互應,除非陳予玲死了,可她是不死之軀。她一定還在村子的某個地方。她可能有危險,因為不死的身軀并不能免除她遭受疾病和傷痛的折磨。
“失蹤多半就是死了。”仙止踢了一腳肖云的屁股,差點沒把自己拖拉的大腳白褲子給扯壞。他翻身坐起來,使勁拽了拽衣褲,準備再喝口茶,順順嘴里的殘渣。
肖云一把奪過仙止的茶杯。他使了力道,動作沉穩,滿滿的小茶杯里碧水蕩漾,卻沒有一滴灑露出來。然后他又認真的雙手捧茶,把仙止的杯子安安穩穩放回到那紅石雕刻的小案幾上。肖云認真的動作,是想暗示仙止,自己接下來要請求他的事情也是認真的。
“我這里有陳予玲的隨身之物,”肖云清了清嗓子,用盡量嚴肅的口吻問:“可不可以借你的火狐尋味,到村里搜尋她的下落?”而對于仙止的回答,他其實早有準備。
仙止拿起自制的一塊蔓越莓薩其馬,輕輕嚼了一口,又緩緩泯下一口茶:“據你描述,那個村莊詭異得很?!彼首鲀炑诺呢Q起一根食指,搖了搖:“沒搞明白之前,怎么能貿然行動呢?”
“我已經翻遍了你們琉璃的藏書,也問遍了琉璃的老族人,根本沒什么線索。等你搞明白,那妹子早被人宰了?!?
“那又如何呢?”
“她是我主子呀!”
“得了吧,你什么時候有那護法的責任感了?既然是主子,還成天妹子妹子的叫別人?!币娦ぴ齐y得焦急嚴肅的模樣,仙止差點沒笑出聲來,嘴皮子果然敵不過自己,才三言兩語就被堵的無話可說。
然而,肖云身上并不完全是無利可圖的。仙止占了上風,隨后就打算讓一步,心想求了肖云多年的事情,說不定這回可以做個交易。仙止眉頭微顫,每當他心里琢磨什么,就會眉頭微顫:“不過你我好友一場,我明日便帶上火狐去找吧。那村子那么恐怖,回頭你總得想辦法給我壓壓驚?”
談到重點了,肖云想也沒想就答道:“你想從我這兒得到點什么,我還不清楚嗎?冰崖族護法一脈的霧化絲,是不可以外傳的。不過你如果幫我救了主子,透露一點皮毛給你,祖宗也不至于怪罪,也夠你做吃的了。”
仙止滿意的點點頭。他并沒有窺視別家法術的心思,只不過喜歡研究茶酒餐點,他根據古傳的忘界食譜制作了一道叫白泥脯的小點,用百種白色食物蒸制成泥狀再脫水為脯,多年來卻一直覺得這道小點有所欠缺。是因為制泥和蒸熟的過程不對。
按照食譜,應當把食料整塊兒入籠,在蒸到5分時用霧化絲的方法,隔籠將水霧盡化為絲,用絲將食料百切為泥。這樣才可以使籠中水霧瞬間收斂,并在高溫半鮮的狀態下把食材做成泥,最大限度保持食材的顏色和原味。
可惜這種霧化絲的法術,只有冰崖族護法一脈會使。那種高深的法術,肖云當然不會使,但霧化絲那本書在肖云手上,仙止問肖云要了多年也沒有得到過回復。沒想到為了救陳予玲,肖云居然主動提出要給他看點皮毛,他高興得很,第二天便帶上火狐去了那個村莊。而肖云則繼續在寥寥無幾的書籍中仔細翻查,期望能夠對那個村莊有更多了解,以作救人的準備。
仙止去了一趟,灰溜溜的回來了。雖然沒找到人,不過卻有了更驚人的發現。他悄悄的對肖云說:“你主子應該是被關在地下,我的狐貍嗅出了她的蹤跡?!?
“應該是?你的意思是沒找見吧?!”肖云有點氣憤。
“你別急,鐵定是在那地下,我還抓了個女人回來,咱們想辦法從她嘴里先套套情況?!?
“怎么,為什么不直接下去找?那地下有什么古怪?”
仙止興奮的瞪大了眼睛,像發現了驚天的秘密:“何止古怪,我可能發現你的親戚了!”
“你在說什么,沒頭沒腦的?!?
仙止趕緊將在洞口遇襲的場景仔細匯報,洞口那些噴出的黑霧,瞬間化為千萬繩絲,將村民切成無數碎片。這法術,不正是冰崖族護法一脈才會使的霧化絲嗎。他皺著眉頭問道:“你確定冰崖護法一脈已經一個不剩了?從你爺爺開始,就都只是養子,不是正宗血脈,會不會,有什么你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