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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趕忙到車站外面找那種愿意跑長途的出租車或者是黑車也行,就在這個時候又下起了雪,別說跑長途出市區(qū)了,就是在市區(qū)內(nèi)跑遠一點的地方司機都不愿意。
她沒有辦法,又趕到火車站,到**縣的火車倒是有,不過是下午的,到了那邊就是晚上了,她沒有猶豫直接買了票。
車票拿到手里又給袁蜜打了電話,袁蜜說那邊雪也下的很大,她也是才趕到,情況還不清楚。讓她路上小心。
她站在售票大廳外,才覺得自己饑腸轆轆,旁邊有個小超市,想趕緊買點吃的墊墊,然后,傅奕新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跟傅奕新說了些什么?她自己也記不清了,說的話完全沒經(jīng)過腦子,她腦袋里木木的。
在候車室里等待火車進站時,她一直看著窗外,上半部是飛揚的雪,下半部就是泥濘不堪的地面,紛亂嘈雜的腳印。
上了火車剛坐下來掏出手機要打給原蜜,一緊張手機摔在地上,電池摔了出來,趕緊撿起來再把手機重新裝好,一片黑屏,手機壞了。她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手機握了一路過幾分鐘就試試,沒用,還是黑屏。這一路上她被恐懼和絕望煎熬著,直覺的這條路太過漫長。
等她趕到**縣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輾轉(zhuǎn)到了深夜。
經(jīng)過詢問,她跌跌撞撞的往急診大廳里面走,她看見袁蜜和她媽坐在急診室外面的椅子上。看見她,袁蜜站起來把她迎了過來。秦遠一看見她媽亂蓬蓬的頭發(fā),肩膀塌著坐在那里,六神無主的樣子。心一疼,鼻子發(fā)酸,她快步上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
“媽……”
她媽一看見她,眼神一亮,隨即橫生怒意,大聲的責問。
“誰是你媽?你來干什么?”
對面的墻角蹲著個男人站了起來,幾步外走廊盡頭的窗戶那里有個男人在抽煙,這時也把煙頭一抿也走了過來。
“大姐!你干嘛呀!”袁蜜大聲說。
“媽……”
“你別叫我媽,你走,快走,趁著你爸他還沒醒,你快走!”
她媽忽然起身一把推開秦遠,再要上前推,身體已經(jīng)被那個抽煙的男人攔住。袁蜜把差點被推倒在地的秦遠兩手護住。
“大姐,你,你別這么對遠兒,她大老遠趕來,不容易!哎,我跟你說那么多都白說了!”
“我爸,我爸……”秦遠一下午沒吃沒喝,干啞著嗓子問袁蜜,袁蜜把秦遠拖進對面的椅子里坐下。
“沒事,沒事,不用擔心,你爸就是倔!不聽你媽的話,大雪天非要出去,結(jié)果摔了一跤,腳踝骨骨裂了……”
“我爸…我爸…”
她一著急反而說不出別的話來,她想問現(xiàn)在怎么樣,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可就是口干舌燥的問不出來。秦遠她媽不愿意面對秦遠,換了個姿勢坐在椅子上,別扭的對著墻,不說話也不動。
“已經(jīng)打了石膏,別的都是擦傷,沒多大問題的”接著對她耳邊悄悄地說:“打了石膏以后,醫(yī)生說年齡大讓先在醫(yī)院住兩天觀察一下,沒問題就可以回家靜養(yǎng)了,可你爸鬧著不住院,這才一直待在這個觀察室里,下午七點多給打了針鎮(zhèn)靜劑,才消停了。”
秦遠這才覺得渾身卸了勁兒的靠進了椅子里。她這一天的奔波,風雪天里的心急如焚,打不了電話的恐懼悲傷,此刻才覺得力氣都快用盡了,在雪地里摔倒磕著的膝蓋大約是破了皮,一陣刺痛。剛才一直在外面沒覺著冷,現(xiàn)在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才感覺手指尖凍的發(fā)麻,臉和耳朵都在發(fā)熱。
袁蜜站起來給那個抽煙的男人說讓他去買幾瓶水去。那男人點點頭走了。
袁蜜回過頭坐下來,說:“那是小陸,我們店里的,新招的,接到你媽的電話,我就讓他跟我一起過來了,正好能幫把手。”
秦遠點點頭。
剛蹲在墻邊的男人搓著手,踱步站在她媽面前,粗聲粗氣又很小心的說:“嬸子,那,那俄先回嗎?”
樹文說的是當?shù)卦挘f的‘俄’其實是在說‘我’。
她媽抓住樹文的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急切。
“樹文,你可不敢走,你可不敢走,你叔就聽你的,你可得在這兒。”
那男人一看就是那種山里的憨直漢子,站起來看著個子高,背有些駝,粗手粗腳的,他面龐黝黑,顴骨發(fā)紅,頭發(fā)硬刺一樣的扎著,他轉(zhuǎn)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袁蜜和秦遠。秦遠知道他是誰了,袁蜜曾說她爸找了個看門干雜活的,工錢給的不多,但要管吃管住,這個男人是從村里找來的,好像還跟她爸有著遠親關(guān)系,農(nóng)忙時還得回村里收麥子什么的。
“好,好,那俄不回,先不回。”說完就找了個比較遠的角落蹲了下來。
很快水買了回來,還有面包,袁蜜擰開一瓶和面包一起遞給了秦遠,秦遠只是喝了幾口水才覺得嗓子舒服了些,她看見抽煙的男人把水和面包遞給了那個樹文,樹文接過來兩口吃掉了面包。袁蜜又走過去把水也遞給她媽,她坐在她媽的旁邊,附在耳邊輕聲的說話,邊說邊用手撫摸他媽的背,一下一下的幫她媽順氣,秦遠知道那是在為她說好話。
袁蜜說著說著,她媽慢慢的回過了頭,淚流滿面的看著秦遠。秦遠的眼淚一下開了閘似的涌出來,她心疼的要死了,她自己受罪受苦都行,可是為什么要讓她的父母也受罪受苦呢!一時之間羞愧難當,她緊咬住自己的嘴唇,她實在沒有勇氣再看她媽流淚的樣子,捂住臉彎下身子,把哭聲全埋進了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