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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爸，他一會兒醒了，要打你就讓他打你幾下，出出氣，”

“嗯。”

袁蜜走遠了，看著長椅里坐著的這對母女，到底是親生的呢！看，還是不忍心不是？秦遠伏在她媽的腿上哭著，她媽開始還在秦遠背上拍了幾下，力道幾乎沒有，手勁兒越來越輕，慢慢的變成撫摸。

她摸著秦遠的頭，臉龐，耳朵，摸她的手，胳膊，肩膀和脊背，好像是在檢查她的女兒是不是健康和完整。秦遠哽咽難言，把所有的委屈都伏在她媽的懷里哭了個痛快。

袁蜜不再看她們，她擦去了眼角的淚，轉身和那個小陸走到窗戶那里，男人重新點了支煙剛抽一口，就被袁蜜從嘴上奪了過去，自顧自的抽了起來。

樹文似乎不喜歡看女人哭哭啼啼他選了個遠遠的位置，坐在了椅子上，背對著她們，頭靠在墻上像是睡著了。

這時候，走廊里沒人再會打擾這對已經分別很久的母女，母親問了女兒很多問題，事無巨細，從工作到生活，方方面面，恨不得把一腔的擔心全都一下子傾倒出來。女兒避重就輕，就怕母親再為她擔驚受怕，專檢好的說，讓母親感受到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還是挺好的，讓母親放心她的意思。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急診室的護士給秦遠她爸拔掉了液體針頭的時候，是早上五點多鐘。

走廊上，秦遠靠著她媽睡了一會兒，樹文靠著墻就沒動，袁蜜靠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聽著急診室的門打開了。

不出所料，秦遠她爸一醒來就要求出院回家，他不想住院。

醫生一看這個病人這么倔強固執，也不勉強，出來通知他們家屬讓把人弄回去，病人現在還處于觀察期最好是拿擔架給抬回去，說了一大堆禁忌，聽得人害怕的不行。大家當然覺得還是在醫院比較好，就都去勸秦遠她爸先住院，就住幾天，等雪化了路好走了再回家。

主要勸說的還是她媽和袁蜜兩個人，秦遠不敢貿然進去，就走到醫院外面給大家買來了早點，她手里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小米粥和素包子想著怎么給送進去。隱約的聽見里面她爸正在大聲的和袁蜜爭執。

經過前一天的奔波，幾乎一夜未眠的困頓，又和她媽重新和好的傷懷，秦遠頭發凌亂，眼睛腫著，毫無形象可言。她覺得自己頭重腳輕，可是此時此刻，頭腦卻很清醒，她知道，自己和父母之間的這個僵局她是主要原因，她一定得要自己先邁出一步解決問題，逃避和等待都不是辦法。她怕了，她知道她爸生病的消息她就怕了。

急診室的門再一次從里面打開，是護士把秦遠她爸給推了出來，因為急診室里還有其他病人，秦遠她爸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的發脾氣，影響了別人。急診室醫生也跟著出來，說你們要跟病人商量好，要嘛住院，住院單子已經開好了，交了押金馬上就到3樓骨科去，那邊馬上安排床位。不住院就可以離開了。

醫生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可她爸一手拉著她媽的胳膊來回的扯著，還是固執的說著要回家，不住院。

秦遠走了過去，把小米粥遞到了她爸的跟前，她站的很近，她看見病床上的人，頭發花白，臉上手上都有擦傷，一條腿被石膏包裹著，看上去很狼狽，再配上他那固執的語氣和表情，顯得脆弱卻又堅強。

“爸爸，你喝一口小米粥。”

這一句話，像施了定身法一樣，把所有人都定住了。

秦遠沒有退縮，她把小米粥往前又探了探，她爸好像不認識她似的，瞇了瞇眼睛，她爸是近視眼，平時戴眼鏡，現在沒戴，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是誰的時候，連片刻停頓都沒有，直接一揮手打掉了那杯小米粥，小米粥從手中飛出，淋了秦遠一身。

“走！誰讓你來的？你給我走！”

走廊里又亂成了一團，醫生一看這個樣子轉身就走。袁蜜怕秦遠吃虧趕緊把她往后拉，秦遠她媽也是一樣的想法也拉著秦遠的胳膊，旁邊的兩個男人也上前一步按住激動不已的秦老師。

“秦老師！”袁蜜大聲喊。

“老秦！”她媽大聲喊。

秦遠卻沒有后退，她甚至沒有擦一擦身上的小米粥，再次上前看著躺在那里的她爸。

“爸爸，你要怎么樣才肯原諒我？你要怎么樣才肯住院？”

她爸索性閉上眼睛不看她，嘴也緊緊的抿住，不吭聲。他鼻孔出氣，胸腔一鼓一鼓的，看起來被氣得不輕。

“老秦，算我求求你，你就住院吧！”她媽哀求著說。

“秦老師！大姐夫！你別犟了，行嗎？”幾乎同時，袁蜜也放低了語氣說。

她爸還是依然故我的不睜眼不吭聲的僵持著。

“小姨，你們把我爸推到3樓去住院，我去交押金！”秦遠堅定地說。

話音一落，秦遠就推著她爸往前走，大家這才醒過神要上前推他。她爸一下睜開眼，大聲的說：“你給我走開，走的遠遠的，別讓我再看見你！我不住院！就是不住院！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