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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鶴媛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她好歹是望都將軍府的小郡主,從小也見慣了軍營中的大場面。只是現在,走在漢白玉的臺階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巍峨宮宇氣息,她還是忐忑的手心都出了汗。
霍珩瞧著她走路的時候脊背都挺的比平時更直,自從入了宮門,面上表情就嚴肅的,可愛。
有朝一日能在蘇承歡的□□臉上瞧出來可愛兩個字,這也是丞相大人自己萬萬沒想到的。面對閔鶴媛的時候,他的手上動作比大腦快了一步,出手扳住了她的肩膀。
閔鶴媛被迫駐足,“怎么了?”
她還以為是自己哪里出錯了。
霍珩輕描淡寫的抽出她袖子里的絲帕,修長的手抓過表姐的白骨爪,打開,不急不緩的替她擦汗,嘴上調笑一句,“嘖嘖,嚇得一手的汗,這還沒上朝呢。”
“我緊張死了。”
閔鶴媛小小埋怨,口氣嬌而親昵,看神色像是無害的兔子。
霍珩笑著拉起她的另一只手,“放輕松一點,大梁長公主平日里可不是這個作風。朝堂上那些文官一張嘴皮子就能說死人,你只有比他們更厲害,今日才能旗開得勝。”
說話間另一只手也擦拭好了,他將閔鶴媛的絲絹兒重新塞回她的袖子里,一手自然的牽起她的手,“走吧。”
霍珩手指纖長,溫度熾烈,讓閔鶴媛那一顆高高懸起無處安放的心也感到了些許的安全。
他們夫妻二人來的不算早,朝中已經站了大半的官員。見到常年不來的公主今日露面兒了,眾大臣先是各自跟各自的黨派熟人對視一眼,不過是幾個眼神之間的往來,霍珩已經看出來了誰和誰是一伙兒的。
緊接著,蘇靖宇也來了。
和閔鶴媛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在場的都是跟蘇靖宇請安的,蘇靖宇面若春風一般,寒暄幾句,站在了閔鶴媛的旁邊,“沒想到妹妹今日來早朝了,可是又有事情要央求圣上呢?”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一眼霍珩。霍珩此人從小失去雙親,深受皇爺爺的疼愛,在朝做事一直盡心盡力,沒有拉幫結派的跡象,所以也一只得到皇爺爺的信任。
但是對蘇靖宇來說,霍珩是他主動招募,但是沒有成功的人事。一個娶了長公主,又不愿意為皇太孫辦事的人,你叫太孫殿下自己心里不想個一二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蘇靖宇得到的結論就是,這丫兒鐵定是覬覦皇位的,可惜自己那皇妹是個扶不上的阿斗,不然他們在朝中勢力應該也有一定的比例了。
霍珩何嘗不知道太孫殿下對自己的敵意,他只當什么都沒看見,安靜站在殿上,一身朝服被他穿的硬是冷下去了幾個度。
閔鶴媛又不是真傻,自從昨兒霍珩跟她分析了一下自己這表姐的哥哥和父親的心態以后,她再看蘇靖宇就越發覺得膈應。她裝作聽不懂蘇靖宇畫外音的樣子,小小驚呼一聲,“皇兄不會以為承歡又是來求著皇爺爺要娶那柳大人的吧?”
她還夸張的掩了掩嘴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閃著靈動的光,“皇兄放心,早前承歡有眼疾,前些日子已經治好了。”
這不就是諷刺自己瞎了眼才看上那柳文淵么?平時和柳家關系不好的朝臣就繃不住笑了出來,大概覺得挺暢快吧,至于柳文淵的面色就不怎么好了,垂首一言不發。
正好,大公公尖著嗓子喊道:皇上駕到。
眾人趕緊行跪拜禮,先前那種松松垮垮的氛圍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個個兒的寶相莊嚴。
“免了。”
老爺子最近容易疲累,也嗜睡,這會兒強行壓下去一個哈欠,抬抬手。
大公公順勢喊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臣等有事聯名啟奏。”
督察員御史幾乎傾巢而動,紛紛出列,聯名請奏的勢頭很足。皇帝一早晨的困倦終于散去,掀起眼簾兒看了看他們,再掃視全場,看見了安靜站在蘇靖宇旁邊的閔鶴媛。
“公主今日也來了,好好。”
他說一句,復又看向御使中領頭的張在賢大人,寬和說道,“既然如此,張愛卿就說說你們聯名請奏的內容吧。”
閔鶴媛的右眼皮開始狂跳起來,緊接著,就聽見這位張大人滔滔不絕的講起了渣表姐的黑歷史。揮霍無度,奢侈成性,豢養小倌兒,顯然有些老生常談,皇上提不起什么興趣,眼睛就在自己的手指甲上盯著呢。
張大人見狀也不慌,繼續道,“慧覺法師曾經斷言,長公主乃是我大梁的福氣所在。可是近年來各地災害頻繁,饑荒和瘟疫造成諸多流民,他們流離失所,有的人甚至不惜姓名輾轉潛渡鄰國,民怨四起。倘若長公主真是咱們的福星,那豈不應該是風調雨順,歲歲有余?是以,臣等認為,定是那慧覺法師貪戀世俗虛榮,信口開河,蒙蔽圣上視聽。臣等堅持,請擼去長公主上朝議政等特權,于府中潛心修身養性,學習女德等世間女子該學的教條,并從嚴處罰慧覺法師,以防他人再犯。”
“皇上圣明。”
張大人剛說完,嘩啦跪下去一片人。
皇帝氣笑了,“眾愛卿這是替朕做好決定了?”
“噫,皇上圣明!”
還是那沒什么花樣的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