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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回答道:“她從國子監回來,等一下要來換朝服呢,她得去百官那邊候著。”老夫人和皇后都不吭聲。
對了,葉搖光還在國子監念書呢,雖然本朝的男女大防不像前朝一樣未成年男女根本不能碰面,不過一起念書怎么想都像是稍微越距了一點。談起搖光,皇后的表情似乎沒有之前那么明快了。于是吳夫人輕輕地“噢”了一聲,不再多言。
這個時候搖光卻也正好被侍女帶著走進了坤和殿里,皇后坐得最高且正,一眼就看見了走進來的少女,皺了個眉頭的樣子印在了在場的每一個夫人的眼中,紛紛扭頭去看。
葉搖光身上穿的是國子監統一的純白色學子服,本來沒有男女的區分,但是在一堆女人看來怎么也有些不倫不類的樣子。而那身白色的衣服上的污跡尤為明顯,衣擺上是醒目的灰。以前搖光也經常穿著臟衣裳回來,她說是上了騎射課,理由算是有理有據,不過當著眾人的面,老夫人的臉拉得很長很長。
再細看,頭發挽成一個少年的模樣,用一只簡單得木簪子固定。只是頭發也是不怎么整齊順暢的,灑下的幾條碎發活蹦亂跳地在少女的臉邊,不安地揭露出少女的不端莊與不沉靜,難怪有傳言,說這靖北侯,是個不學無術只知拳頭厲害的草包。唉,怎么把女兒養成了這個樣子。
搖光規規矩矩地拜見吳皇后與眾位夫人,皇后揮揮手,她自覺地走到母親和祖母身邊。祖母冷冷地看著她:“騎射課不是設在下午嗎?”
搖光不回答,祖母扭頭不愿意看她:“我才懶得管你在國子監里是怎么和別人吵鬧,或者是打架的,反正葉府的臉面是毀在你身上了!”
所以在祖母眼中,自己一直就是一個這樣的紈绔吧!仗著自己繼承了父親的爵位,每天就是不知輕重地和人比試……還有在別人眼里,都是那種一副看著自己都會污了眼的樣子。
吳倩勾了勾手把女兒叫到身邊,撥開她臉上的亂發:“先去換衣裳吧,國宴要緊,得會兒直接去宣德殿那邊。”搖光點了點頭,老夫人看著她孤單地走遠,壓抑住有一瞬間也想像兒媳那樣抱住自己唯一的血脈孫女的沖動。其實搖光的紈绔名聲有一部分就是老夫人自己透露的——只有搖光不成器,總有一天皇帝才會把府里的擔子交給子安,這樣其他人哪怕覬覦府中財產想要入贅也得先考慮一番。子安讀書讀得可好了。她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
婢子服侍葉搖光在坤和宮的側殿換上了侯爺的朝服,重重疊疊的皂色綢衣、麒麟怒目紋飾下包裹著一個嬌俏的小姑娘,有一些不真實的感覺。侍人領路往著宣德殿而去,這里站著的都是男人,突然來了一個小小的姑娘,哪怕見過了很多次,也依然讓人忍不住側目。搖光乖巧地給大家問好,本來打算去找找宋云起宋云舟,只是算算時間,離使臣到的時間已經很近了,于是只能乖乖地排在官員之中,默默地等候著。
她的舅舅承恩侯也是超一品的侯爵,剛好就站在她的身邊。舅舅一直很喜歡這個外甥女,她偷偷地問舅舅:“為什么宴席要提前啊?”三天后才是算好的大吉日子,使臣提前到了,在驛站等幾天就好了呀。
承恩侯是朝堂上的官員,知道得稍微多一些,也就耐心地壓低了聲音給外甥女解釋:“聽說是北國皇帝送的一個國禮需要新鮮的保藏,一路上他們以嚴冰保存,到了京城就像快點獻出。”
“這樣啊……”搖光沉吟片刻,突然對這個國禮十分好奇,“難道是什么北國特有的食物?你說我是侯爺可不可以分到一點?”
“侯爺的身份就是為了分食的,你這個……”承恩侯嘆息了一聲,對外甥女的“志向”不置可否。
侯爺有侯爺的好處,當個所謂的紈绔侯爺也沒有什么不好嘛!搖光在心里暗想,對那份神秘的國禮越發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