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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那天童遙這一通鬧,白茵茵傷了腰,整個童家別墅亂成一團。而關于“葬禮剛結束,新丈母娘就欺負前妻生的癡呆兒子”以及“老子尸骨未寒,弱智兒子就爆打繼母的媽”等等等等各種豪門恩怨的驚悚版本,也不免在好事之徒嘴中傳揚而開。
其實白茵茵的腰傷并不嚴重,她年輕時跳舞,腰本就不好,這次原則上只是引發了她的舊傷。白茵茵決定回臺灣看醫生,這對于喬溪而言,倒算是一點兒意外的收獲。她終于不必在內憂外困、身心俱疲時再無休止的忍耐白茵茵的各種嘮叨跟陰謀論。某些人天生就有把簡單的問題復雜化的本能,白茵茵就是這樣,她臨走再三告誡喬溪,趕緊把童遙送回去!她說:“平時看他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倒還好,可發起病來跟瘋子、野獸沒兩樣,把這么個瘋子留在身邊就跟在身邊埋了顆□□似的,誰知道他什么時候爆?!童潮生是個好男人,可他已經走了,你也得現實點兒,那傻兒子連他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你巴巴的撿過來還指望有人給你立貞節牌坊不成?可憐??他可憐??你可憐他誰可憐你啊!!……”
白茵茵就是這樣,哪怕跌落谷底身陷泥沼,她也能想辦法盡快把自己摘出來,毫不含糊!在她心中那道所謂“感性”的閘門早已被她自己焊死,這大概也是她能夠歷經世事變幻而始終活得恣意不倒的原因吧!對于自己這個要命的媽,喬溪也說不上是痛恨、佩服、鄙視還是憐憫。唯有一瞬,喬溪說:“媽,您不覺得他跟喬臻很像嗎?”
“誰?”白茵茵對鏡畫著眉,聞言眉峰一挑。
“童遙,遙遙,我總覺得他……也不知什么地方……跟喬臻很像……”
“放P!那個弱智??喬臻?他也配!你真是瘋了!……我說過,不要跟我提喬臻!“
喬溪抬眼,幽然的凝視著鏡子中強自鎮定、但方寸已亂的母親,她的眉毛明顯的畫歪了,補了幾筆越補越亂,她心煩的扔下眉筆,低頭的瞬間,鼻子跟眼眶都紅了,她看著自己的指甲讓喬溪出去。喬溪在反身帶上房門的一霎那,分明是見到一滴淚,落在她那腥紅的指甲上。
而關于童遙的去留問題,經過了那一天的事情,喬溪也傾向于送他回【星遙之家】。她本想著為了報答童潮生的知遇之恩,努力試著跟童遙相處,因為她明白,童潮生生前,非常渴望三人一起生活的畫面。喬溪也很想哪怕童潮生不在,她也可以帶著童遙好好生活,告慰童潮生的在天之靈。而那一天所發生的事讓得她明白,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失去了童潮生這道橋梁,她又如何跟一個毫無血緣關系,年齡上雖步入青年但心智上、情緒上完全無法自我控制的大男孩兒朝夕相處呢??三個人一起生活跟兩個人一起生活,畢竟完全是兩回事啊!最重要的是,經過上次那件事,在心疼童遙之余,她自己也體會到一種空前的無力感,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葬禮后一周,在王東律師的律師樓,喬溪一襲黑色長風衣,坐在王東寬敞的辦公室里。今天,是宣讀遺囑的日子。
王東一身鉛灰西裝,寬厚的身形顯得頗為的沉穩,談不上帥,但風度不錯,且講求細節,每每出現,都是一副專業精英的派頭。他先是細心的為喬溪沖了杯白咖啡,然后溫存的看著喬溪,問:“很不容易吧?“
喬溪苦笑一下算是回答。
王東沒有馬上進入正題,卻是閑聊般的問:“對于遙遙,你有什么打算?“
“還沒想好,可能更傾向于,送他回【星遙之家】吧。”喬溪疲倦的答道。
“上次,他嚇到你了吧?”王東的表情似是不出所料。
“談不上嚇到,但像那天那樣,真不想再來第二次了。那孩子太讓人揪心了!而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跟困獸似的,那么痛苦!卻什么都做不了……他那哀告無門的絕望眼神,讓我……真的,我沒那么強大,我,真的沒信心……“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起碼,你沒有嚇得掉頭跑掉。喬小姐……童太……您希望我怎么稱呼您?”
“叫我喬溪就好。”喬溪溫婉一笑,這段日子,王東確實幫了她很多,不知不覺中,喬溪也把他當成了朋友。
“喬溪,童先生于我如兄如父,我在畢業實習時,就在當時童先生公司的法務部。這些年來,童先生,他幫了我很多,包括成立這私人律所……這次童先生走得突然,您作為他生前摯愛,我自然也把你當成了好朋友,也想皆盡所能的幫你、幫遙遙。剛才之所以問你這些,因為,這跟遺囑中的財產繼承密切相關。”
喬溪微微蹙眉,抬頭看他。
“事實上,這是童先生早在六年前經歷了一次車禍后所立的遺囑。當時童先生單身,沒有交往及結婚對象,甚至于他當時連再婚的打算都沒有,老母又已于一年前亡故。所以顯而易見,這份遺囑的內容,明顯是為了保護他唯一的兒子童遙而立的。“王東看著喬溪,語速和緩的道來。
喬溪點了點頭,表示完全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