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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涼屋濕”
“柳鎖鶯魂悲”
“淚點畫棟梁”
“又奈鬢發霜”
“孤嶠蟠迷眼”
“離思”
“別時羅衣濕不忍念君卿”
“枕干風匆匆”
“群星眠無言”
“莫言”
“周老戀夢蝶”
我搖搖頭,無奈地抬頭看著朱清云,道:
“不行不行,對仗不工,韻致不齊,平仄隨意,筆觸無力,透視不精,結構松散,旨意不明,就這樣還算是作詩?做你的美夢。連自由詩都算不上!你這是自創的體裁么?還是哪里學來的?”
“是么。”朱清云顯得沒有什么精神,長長的黑色斜劉海下那一只褐色的眼睛似乎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那么,那么暫且請你替我好好保管。”朱清云說道,“還有這個,替我送給王寶玉。”說著朱清云又取出了一件白色的物件,我定睛一看,居然是朱清云自己的那只白色的老式翻蓋手機,老實說我沒看出這只手機是什么牌子,因為這只手機看起來很像是這家伙自制的。
“送那土鱉你的手機?”我心里突然有一股倒海翻江的沖動,“你這是有什么深層含義么?你該不會對那土老粗有點興趣吧?要送自己去送。就幾步路?”
“不,剩余時間耗盡。”朱清云搖了搖頭,緩緩地道,“等我刪除記憶后再教我作詩吧。謝謝你。自主返回坐標預設完畢,傳送開始。地點,記憶刪除中心。”說完,朱清云的身形突然就開始坍縮了下去,消失在了我的面前,圓桌上剩下的就只有他留下的那兩張白紙,還有那只囑咐我送給王寶玉的手機。
“刪除記憶?等……!”我腦海里還回想著朱清云的話語,但是他人卻已經消失。
一直等到二十分鐘后,朱清云才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但是讓我驚愕的是,再次出現的朱清云,臉部表情再一次回到了原點,依然是那么的冰冷與機械化,就仿佛完全忘卻了之前我和他之間的記憶。
“喂,你……回來了?你剛才去刪除記憶了?”我大步流星上前,朱清云茫然的目光朝我投射而來,他就如同木雕一般站在那里,木愣愣地看著我。
“臉部圖像數據核對大腦存量數據完畢,未識別臉部數據。抱歉,我不認識你。”
和第一次被強制刪除記憶后所說的完全一致的話語,讓我如墜冰河。
“你……真的又去刪除記憶了?為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再也忍不住,一把上前掐住朱清云瘦削的肩膀,朱清云那清冷的目光隔著眼鏡片投射在我的臉上。
“記憶存在中斷現象,中斷時間為十四小時五十七分三十六秒,從你的話和面部表情看來,你和我在過去的十四小時五十七分內有過接觸,看來是我的記憶被有意識抹除了。請盡可能詳細告訴我現狀。”
絲毫不帶情感的言語,讓我跌回到了座位上。而樓碧月也已走了上來,呆呆地看著朱清云:
“你剛才……刪除了你的記憶嗎?”
“刪除記憶?從結果與你們的言語綜合分析來看之前的我刪除了自己的記憶。原因,尚不明朗。”朱清云緩緩地道,“有效情報不足,請給我精確情報。”
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話語,我有種仿若陷入了時間循環之河的錯覺,我欲開口,卻發現不知該如何出口,最后只能踉蹌一步,輕輕一嘆,坐回到了座上。
“算了,懶得理你了,搞不懂你在做什么,我不管了。”我苦笑連連地擺了擺手,在給他大概說明了情況后,就保持沉默,不想再和朱清云多說一句話。之前他第一次失憶時不知道耗費了多大精力想要告訴他發生的一切,可是卻沒想到他卻自己刪除了記憶。我已經無法理解他到底在做什么。也許外星人和人類的思路永遠不可能有重疊的那一天吧。
我一手撐腮,不再搭理朱清云,樓碧月站在一旁不知何所,就在我端起酒杯想要入口時,我的眼角余光輕輕一瞥,卻是落在了之前朱清云遞給我的那兩張寫著詩歌的紙片上,我默默地看了一眼上面的詩句,感受著其中的平仄起伏,尤其是看到最后那一句周老戀夢蝶時,我的心頭微微一凜,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我的目光不自覺間落在了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本《電子世界》之上。
不知何時,這本書的書殼之上,居然顯現出了一段我前所未見的字句:
完成度:9.09%
“這是什么字,之前有嗎?”樓碧月也注意到了書上的文字,好奇地湊過腦袋來問道。
“沒有吧……”我皺眉尋思道。“完成度百分之九點零九,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啊,這是你的書啊,而且……”樓碧月正想說什么,就在此時,酒店之外卻是突然傳來了陣陣男女的尖叫之聲。我抬頭望去,卻看到一大群男女尖叫著從酒店外跑入,其中不少男女捂著身體,衣衫破碎,身上竟然還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有兩個女子居然還被活活地斬去了雙手,只有半截胳膊露在外面。
而在酒店門口,所有人的后方,一道渾身染血的紅色身影緩緩走入。
血,就像是融化了的維多利亞女王雪糕一般不斷地從那道身影之上滑落而下,將酒店內富麗的地攤侵潤濕透,我看到那道身影手里提著一般銀光閃閃的刀,另一只手上則是提著一把重型機槍。
“哈哈哈,跑什么,都出來啊,讓我殺你們個痛快,快來啊,讓我們繼續殺戮游戲吧!才殺了你們八十六次,強奸了你們四十五次而已,不夠啊,嘿嘿,遠遠不夠啊!讓我們盡情殺戮吧,盡情放縱欲望交合吧!來啊!快來啊!這是上帝的旨意!哈哈,哈哈!”
從門外緩緩走進來的是,正是一臉扭曲笑容的神父,他的半張臉已經被鮮血染透,嘴角那不自然上揚的笑容顯得極為的詭異,驚心的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流淌而下。
此刻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著,如果不是他身上的鮮血,恐怕他早已曝光了。
瘋了。
這個神父,居然瘋了?
“我不要了……我不想玩了……你再來過來,我要叫城市管理員了……”一個被斬斷了雙手的女子身后滴滴答答地流著血跑進了酒店躲到了桌后方,帶著恐懼看著如同惡魔一般緩緩走入的路德神父,緊張地顫抖著。
樓碧月緊張地盯著走進來的路德神父,喃喃地問一個跑進來的男人道:
“他這是……怎么了?”
“那個人……他剛才在酒店外,邀請我們參加殺人和性派對,可是他磕了太多興奮劑,結果開始沒止境地屠殺我們……一邊殺我們,還一邊喊著說這是上帝的旨意,既然天堂就是墮落,那他就要遵照上帝的旨意進行到底……”那名留著金發的男子滿面恐懼地道。
“哈哈,讓我們狂歡吧!”路德神父高聲笑著,開始瘋狂地掃高射酒店內的人。
重型機關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密集的子彈如同宣泄而出的激流刮向場內的眾人。
就像是被打爛了的西瓜,其內部鮮紅的瓜壤頓時爆裂而出,灑了一地。
脆弱的人體在機槍的子彈面前跟本不堪一擊,瞬間就被打成篩子。當然,在這個不會死人的世界里,那些被打傷或打殘的人立刻開始原地恢復或者復活,沒有人會真正死亡。
可是神父卻不等他們復活就再一次將他們射殺,反反復復地進行著他的屠殺。是信仰和現實的反差過大導致的行為偏激,還是純粹藥物作用導致的舉動失常,亦或是兩者兼而有之,我無法明白。因為當我思考這些時,路德神父已經掛著他那詭異的笑容扛著機槍一步一步走上了前來,我看到了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我。
“慕容公子,你也一起體驗一下死亡的感受吧,這是上帝的旨意。”
然后,他咧嘴一笑,扣下了扳機。我的耳旁回旋著的是樓碧月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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