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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出乎我預料的,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記憶被刪除,朱清云依然推了推眼鏡架,表現出一臉的平靜。
“喂,我說,你記憶被刪了,難道就這么算了?”我略微心寒地看著朱清云,雖熱不是長久的記憶,但那也是一天的寶貴記憶,換做任何一個人,若是記憶被刪除,都會想方設法找回來,決計不會是朱清云的這番表現。
“無所謂?!敝烨逶频氐?,“反正失憶之前的我必然計算到了這樣的結果。一切都在我預料之中?!?
朱清云的目光依然停在我的臉上:
“麻煩你把可以告訴的情報都告訴我吧?!?
我錯愕得看著朱清云,但是看了看他身后的黑衣人,卻只能默然地點了點頭。
七名黑衣人在確認了朱清云對他們無威脅性后就此離開了。一切皆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此時王寶玉和樓碧月正上前來,看到朱清云,都無言以對。
面對失憶的朱清云,我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就仿若今天一天下來的某些記憶就如同沒有在便箋本上記下在世間了無痕跡只存在于我一人腦海中的孤單記憶。
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只得配合樓碧月和王寶玉將我們互相認識再到索多瑪的原因經過都說了一遍。再次之中,我自然也將他之前說的話大略重復了一遍。整個過程中,朱清云默默聽著,基本不發言。
“了解了。謝謝?!敝烨逶破降卣f道,“我失憶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
“你說……要我們七人在一起,不要分開……”我回想了一遍后,道。
“了解了。符合我的思考模式?!敝烨逶破届o地說著,然后他確認了一下時間,道,“從我之前失憶的經過看來。第一,只要進入了索多瑪城,奧丁的神經腦網絡就無法再解除。其次,我失憶的具體時間點已經清楚了,既然奧丁城市管理系統每一小時會掃描城內的人大腦一次,從我失憶那一刻開始算起推算,我已經完全掌握了奧丁腦網絡掃描的時間周期了。這是最關鍵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在拿你自己當實驗品測試奧丁系統?”我怒道。
“沒錯。”朱清云道,“就如同地球人電腦程序更新與自檢時,不可能瞬間更新所有軟件與線程,而是需要一段進度條推進一樣的道理,索多瑪……以及新地球上有五十億以上的居民,奧丁系統的自檢與系統更新必然存在一段間隔時間?!?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知道奧丁系統的腦掃描周期有什么用?”
“制造盲區。每次只有一個小時可以行動的時間盲區?!敝烨逶破届o地說道。
“你還是沒說重點,目的呢?真是搞不懂你。”
“我不能說?!敝烨逶埔廊槐砬楸?。“我目前也只是猜測。但是我失憶前的行為足以證明我的猜測正確率接近百分之百?!?
“呵呵,不能說,還是這句話是吧?行,那我也不管你了……我走……”
我本想不再理睬這個故弄玄虛做事莫名其妙的外星機器人,但是不知怎么得剛想起身卻又突然想到了這小子失憶之前的那一剎那流露出的屬于人類的留戀與不舍的眼神,還有他那句要我們七個人在一起的話……
“算了,今兒個本公子有點倦了,也懶得走了,就坐在這兒,你想走也隨你,好自為之吧?!蔽掖蛄藗€哈欠,沖著朱清云甩甩手,然后在桌上翹起二郎腿趴下來。
趴了半天,卻沒聽見動靜,一抬頭,卻看到朱清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做飛秒激光手術時一般強烈的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推測是因為失憶前的我的話才改變了離開的想法?!敝烨逶瓶粗业?。
“你話真多,跟你說好,本公子今天才剛認識你這個外星木頭,還有那個叫王寶玉的鄉下土鱉,跟你們談不上熟識,更甭談有什么交情,本公子愛咋咋的,沒有權力照顧你們,懂不?”我懶洋洋地看著朱清云,又看著站在朱清云的邊上撫摸著朱清云太陽穴試圖刺激他恢復記憶的王寶玉。
“是么?!敝烨逶埔廊缓芷届o,平靜到讓我難受。“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出去走走。”
說著這外星小子居然真的沒再多打一個招呼就起身離開了酒店。
樓碧月看看朱清云又看看我,我沖著她使了個眼色,樓碧月頓時表情連變,最后還是甩了甩頭,坐在一旁兀自喝酒去了。
“嘿,大哥,那些人到底怎么做到的,那個光泡泡怎么這么厲害,就那么一照他就失憶了?我爸爸說人失憶了刺激刺激能回想起來,嘿大哥你說要不咱試試……”王寶玉目送朱清云離開,到我身旁鬧哄起來?!按蟾纾瑒偛拍切┐┖谝驴雌饋磉€真有架子,就是的走的真快,要是慢一點俺還想用少林功夫跟他們過幾招……”
“行了,你給我能滾遠就滾遠,我看見你就煩?!蔽覜_著王寶玉擺擺手,然后不再理睬他。王寶玉嘿嘿笑了幾聲,遞給我一瓶醒酒茶,就又跑到舞臺上跟美女們嗨皮去了。
足足又過了三個小時,朱清云才回來,只是沒想到,這次他回來時居然還順手帶了一只女裝手袋。朱清云二話不說就走到了迷糊著快要睡著的樓碧月身邊,把手袋遞給了他。
“你給我這個……什么意思啊?”樓碧月醉醺醺地抬起頭看著朱清云問道。
“我挑選的禮物,送給你們的,作為失憶前受到你們照顧的道歉?!敝烨逶平z毫沒有誠意地回答道。樓碧月撩起眉頭打開手袋,拿出了一件粉紅色的女裝,看了兩眼之后,喃喃地道:
“凱撒品牌的?不好意思,我對國產的品牌沒太大興趣。而且我也沒怎么照顧過你……”說著就隨手把手袋丟到了一旁的桌上。
朱清云看著樓碧月的舉動,只是說了一句別弄丟后就轉向了我。我剛剛被這個外星木頭破天荒的送禮行為給震驚到,本以為他又會拿出什么禮物犒勞我,哪知道他居然從黑色的風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破紙片兒遞給我。
“我寫了首詩,你幫我看一下。”朱清云對我道。
“詩?你還會寫詩?”我不敢置信地看著朱清云,這家雙目不動,我只好接過了紙片,只見上面居然還真的有一段不怎么像模像樣的詩文,上面書寫的文字簡直如同銅雕出來的楷體一般精準細致。
“昨夜殘生養寂寞朝窗凈孤云”
“對棋觀山北”
“依花邀河南”
“野寺無來人”
“日暮欲往之”
“月落兩岸平”
“蓮花說平生”
“空濛”
“今宵無言幽歡似去年涼亭”
“日出忽還鄉”
“是秋”
“乘落葉競渡”
我掐了掐眉心,念完詩,仰起頭來看著朱清云,道:
“這是你寫的詩?你這廝,呵呵,居然還會作詩?”
本以為朱清云就是一臺只知道數據與計算的楞木頭機器人,但卻沒想到這家伙居然也能寫出帶有感性色彩的詩歌來。
“難不成你失憶了之后連性格都轉變了?”我不敢置信地望著朱清云。
朱清云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然后又從風衣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我:
“這也是我寫的。”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朱清云的紙,上面的的確確還有一首詩歌:
“何事登高嘆夢斷佳人老容顏”
“欲黃昏深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