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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分鐘后,三人來到李信外公家的門口,李信氣喘吁吁的把肩頭的自行車放在門旁里,沖著院子就跑了進去,邊跑邊喊,“媽!姥姥!”
正在屋里忙著給李信姥爺換藥的劉玉秀和他姥姥王氏聽到李信的喊聲心里一喜。
還沒等娘兒倆出去,李信就闖進了里屋。
一進里屋,李信就看見自己的媽媽和姥姥正在擰著毛巾,地上放著的水盆里有著渾濁的血水,往床上一看,李信頓時眼淚就留下來了。
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形容枯槁,發如枯草。腿上和腳底布滿密密麻麻的小瘡口,向外冒著黃水。
李信看到一向精神抖擻的外公此時變成這種樣子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姥爺!”李信帶著哭腔喊出一聲撲倒在床頭邊,老爺子劉清聽到自己外甥的喊聲,微微抬起頭,睜開眼睛,眼睛瞪的很大,透露出痛苦混雜著慈愛的眼神,微張著嘴巴,想說什么,卻又好像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李信蹲在床邊頭趴在床單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被病痛折磨的劉清只能艱難的抬起手,輕撫著李信的頭。
這時王長河和程煜也走了進來,看到床上躺著的老人,王長河心里一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怎么會有這種事?!
劉玉秀看到王長河和程煜過來,連忙招呼他們到堂屋坐下。
“玉秀啊,你爹這是咋了?”王長河坐在板凳上接過劉玉秀遞過來的茶杯開口問道。
“這,前幾天吧,我爸說他覺得腳上不舒服,就去醫院看了看,醫生說是病毒感染,給拿了消毒和殺菌的藥,說是讓在家觀察幾天。”
“如果不見好就去大醫院看看,這不才兩天就成這樣了,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就趕過來了。”劉玉秀眼圈一紅一五一十的說。
“這樣啊,我看這不是病毒感染,是沾上邪氣了,你爸平時都干什么啊?”
“他以前給人家做木工活,最近幾年年紀大了,就幫村里人打點家具,幫這附近死的人做棺材什么的。”劉玉秀有些哽咽的回答。
“最近幾年有沒有做過什么特別的棺材?”王長河略一思索,似乎想到了什么,緊緊追問道。
“這我不知道,我得問問我媽。”劉玉秀說著轉頭進了里屋,“媽,最近幾年爸有沒有做過什么特別的棺材?”
“這…我想想…”李信的姥姥王氏站在床邊一邊擦手,一邊回想最近幾年做過的棺材。
“我想起來了,五年前,小信出事的那段時間,家里接個大活,做了個大檀木棺材,是張莊一個在市里跑藥(跑藥是指倒賣中藥材)的給他爹訂的。”王氏說著就出了里屋。
爬在床頭的李信聽到說棺材的事,好像想起來一些事,抹了把眼淚輕輕的把姥爺放在自己頭上的手放下,他站起身,抹一把眼淚強笑著用悶悶的聲音對姥爺說,“姥爺,沒事的,我師父也來了,他可厲害了,等會兒就能給你治好。”
躺在床上的劉清意識非常的清醒,只是能看能聽不能說,他聽王長河一說,心里已經知道癥結的所在。
他艱難的微微抬起右手拇指掐著中指和食指在床邊輕磕幾下。
“棺材板?”李信眼里精光一閃問了一句。
劉清微微搖頭繼續輕輕的磕著床邊。
“鎮釘?”李信又問一句。
劉清閉著眼睛輕輕點點頭,不再有什么動作,似乎用手磕床邊耗盡他僅有的力氣。
只有輕微的喘息聲,可以判斷這個老人暫時還沒有生命的危險。
李信看了看睡下的外公,咬咬牙強行把眼眶中流轉的淚水憋回去,深吸兩口氣,轉身走向堂屋。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李信站在堂屋的門旁對著王長河說。
“怎么回事?”王長河皺著眉看向李信輕聲問道。
“棺材釘,我姥爺說是棺材釘。”李信低聲的說一句,“我見過那個大棺材,刷漆的那天我在這兒,我姥爺說死的人是個大個。”
“嗯,是個大個,家里有錢,他兒子找人運來十萬塊的檀木,非要做個大棺材,提前給了三萬塊錢,你姥爺說不合規矩,可他就是要做個大號的,說什么大的氣派,后來你姥爺把錢退了不愿意做,他們就說,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不然就整我們家,為了不給家里招災,你姥爺也就答應了。”
“最后做出來足足比尋常的棺材大出一倍去,封棺的時候,按規矩是封七根,結果他們非要釘十四根,說是這樣才能顯示他們家的地位。”王氏看著李信說出做那個棺材的經過。
“原來如此,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棺材埋哪兒的?”王長河手捻胡須問道。
“記得,方圓幾里,就數那個墳最大。”王氏聞言回答說。
“那好,明天還請你帶我們去看看,我先看看信兒他姥爺的情況。”
王長河說著起身走進里屋,來到劉清的床邊,仔仔細細的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流著黃水的小孔。
“師父,這是?”李信一挑眉梢急切的問道。
“這是陰瘡,類似于詛咒。”王長河沉聲說道。“準備黑狗血,雞冠血,童子尿。”
李信從小空間里取出三個礦泉水瓶,其中兩個灌著深紅色的血液,一個是空的。
李信把兩個灌著深紅色血液的瓶子放到床邊,然后拿起空瓶跑了出去,不大會兒,李信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灌了半瓶童子尿的塑料瓶,由于瓶口沒擰,還在冒著熱氣。
一旁的程煜聞到一股子騷臭味撲面而來忙捂起鼻子,李信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瓶子放到床邊。
“小煜,全部倒半瓶,攪勻。”王長河看一眼程煜冷聲說到。
“好。”程煜放下捂著鼻子的手,知道自己這樣做二爺爺生氣了,連忙走過去把盆里的血水端到院子外倒掉,從地上撿起一個木棍,又在壓水井那兒接點水涮涮盆。
回到屋里,程煜乖乖的把黑狗血,雞冠血,還有童子尿倒在一塊用木棍攪拌。
攪拌勻以后,程煜端著盆走到床邊。
“用毛巾沾沾敷上。”王長河囑咐一聲,走出里屋。
李信和程煜把毛巾放到盆里沾濕以后,輕輕的敷在劉清滿是瘡口的腿上。
一陣白氣從毛巾上浮起,劉清感覺本來冰冷麻木的雙腿,一陣火熱,比先前要舒服很多,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李信和程煜,微微勾起嘴角,眼里寫滿疲憊。
“姥爺,感覺好點沒?”李信輕聲的看著醒來的外公問到。
劉清輕輕點頭。
“好,那你先休息會兒,”
李信輕聲說著把盆從床邊端下,低頭的時候,眼淚又滴落幾滴。
李信和程煜輕輕的走出里屋,把房門帶上。
“那個訂棺材的人叫什么?”王長河從里屋走出來后向李信的外婆詢問。
“這我記不大清,我只知道他爹叫外號叫張大個。”王氏想了想搖搖頭說到。
“那我們去問問。”王長河看一眼從里屋出來的李信和程煜說道。
三個人一塊走出李信姥爺家的小院,向著老劉莊西邊的張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