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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家都向那黑色的洞窟鉆進去,李信和程煜也沒有多做遲疑,跟隨著前面的毛山派弟子縱躍下去。
“嗚~~~”洞內依舊向外噴薄著黑氣,李信剛一進洞就發現自己的雙眼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憑身體的本能感受到自己在向下落,這種落下并非直接墜落,而是如同被什么未知的東西托住一般,緩緩落下,就像飄落的棉花。
一絲絲冰涼的氣息包裹李信,每一次喘息都給肺部帶來一陣巨大的撕裂感從而產生劇痛,是陰氣。
稍微穩下心神,李信閉氣凝神,開始嘗試將這入體的陰氣煉化掉,否則在體內待時間久的話,會給身體帶來很大的隱患。
一片漆黑的前方忽然顯露出一個灰色圓環,由小見大,等到近前時已經有兩人合抱大小。
被一股不知何處來的推力推向洞口外,李信一個翻滾平穩落地。
前面到達的人都圍坐在不遠處等待著后面的人上來。
在李信之后,是面色慘白的程煜,他看起來狀態非常差,整個人顯得非常虛弱,李信連忙過去扶住他。
“你怎么了?”李信把程煜扶到眾人旁邊問道。
“沒事,體內殘留一些陰氣,煉化就行,我先打坐。”說完程煜盤腿而做,開始運功煉化陰氣。
所有人從洞內出來后就圍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事。
李信抬頭望向天空,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周圍的景物也是以灰色和黑色為主,在這口井旁邊是個小樹林,樹的葉子和樹干都是灰色,包括地上的花草,有一種黑白相片里的感覺。
“我們已經被人盯上,行動還要繼續,如果在后面遇上他們,直接干掉就是,可惜我來晚一步,被他們給跑掉了,接下來我們行事多加小心。”軒轅榮坐在人群中間開口說道。
“嗯,咱們現在什么位置?”毛山的張北問向軒轅榮。
“這里是豐都火車站北面,我們想去界溝必須從火車站上車,今天火車站會有大量的鬼從各地趕來,所以咱們趁亂上車,應該不會有問題。”軒轅榮沉吟一下說道。
“信兒,星盤拿來…”王長河看了看四周,對李信說。
李信從戒指中取出星盤遞給王長河,王長河看看指針,辨認下方向。
陰間的方向和陽間沒什么區別。
“各位,事不遲疑,我們現在就出發吧。”看著眾人休整調理的有個差不多了,張北開口道。
隊伍如上山時那樣,重新列好,每個人站好自己的位置,一行人緩緩向前行走。
順著指針所指的方向前行,眾人穿過草地,越過溝壑,走到一條大道上,這大道上有著不少鬼,這時張北安排大家散開,三三兩兩一伙,免得這么多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和王長河護佑著軒轅榮。
“這里和書上記的不一樣啊!”程煜皺著眉頭看向李信說,“不是說都住豐都城的嗎?”
“不知道啊,找個人問問…”李信環視一周,離自己沒多遠有個二十來歲的穿著中山裝的青年。
“大哥,去火車站的?”李信湊到那個青年身邊問道。
那個平頭青年看看李信,“是啊,你們不也是去火車站的嗎?”
“嗯,我們也是,大哥你從哪兒來啊?”李信繼續跟這個青年搭訕道。
“從天璇城來的,你呢?”青年反問一句。
“我啊,我其實剛過來,也不知道那是啥地方,看著大家都往這兒趕我跟著過來了。”李信瞪大眼睛裝著很懵的樣子說。
“哦,這樣啊,看你年歲也不大,咋死的啊?”青年打量一番李信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睡一覺就發現自己換地方了,你呢?”李信話趕話說道。
“嘿嘿”那青年故作神秘嘿嘿一笑,接下來突然變身把李信嚇了一大跳。
只見他伸手把自己的頭直接從脖子上拿下來拎在手里,頭上一片血淋淋,整個五官變成了一攤爛肉,那個頭還對著李信說,“文革被打成***,腦袋被紅衛兵砍…”說著又把頭給自己安上。
看的李信胃里一陣翻騰,好懸沒吐出來,心里說話,這哥們也夠實誠的,你直接說事不就行了,還非得拿下來給我看看,一言不合就把自己腦袋擰下來,真是醉了。
李信的喉結艱難的滾動兩下,咽了咽唾沫,青年似乎看出來李信不適,笑著說,“小兄弟,像你這樣死因不明,也沒有被拘魂的,是沒法投胎的,你在陰間只能算是黑戶,以后有得在這兒待,這兒留下來的人多是不想投胎的,怎么死的都有,習慣就好。”
“嗯,大哥,鬼門關離豐都城遠嗎?這兒怎么和聽說的不一樣?”
“挺遠,有幾百里路呢,這陰間和你在陽間知道的不一樣,陽間在發展,陰間也在發展,每年都有變化,現在陰間圍繞著豐都城開始擴建,周圍開發出不少新城。”青年一邊思考一邊說。
李信和這個鬼邊聊邊走,心里對地府的看法已經與以前截然不同。
大道上的鬼越來越多的,離豐都火車站也越來越近,大道出現一些樓房,路旁也有不少的攤販在叫賣東西。
青年說自己還要去找一個朋友,便和李信別過。
程煜一直走在他們倆后面,他們說的話程煜也聽的一清二楚。
“小師叔,收獲不少啊。”程煜沖著李信眨眨他的小眼睛,一步三晃的左看右瞧,發現這里的很多東西和陽間并無太大的區別。
這時,走在前面的幾人停下腳步,等著大家都跟上隊伍以后,張北叮囑大家不要掉隊,前面鬼越來越多…
隨著人群,哦,不,鬼群,擠進火車站,在這里坐火車也是要排隊買票滴,十幾個售票窗口擠滿買票的鬼。
軒轅榮給大家分發一些冥幣,大家分散站開,到各個窗口排隊購票。
買好車票以后,所有人聚在一塊等候出發,李信和程煜東張西望,看著眼前眾多的鬼魂,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們和這里的天空一樣,都是灰色的,多數的鬼魂都是面色陰沉,偶爾還會看見幾個帶著死相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拉腦袋血淋淋一片,看起來甚是恐怖,平復一下心情,李信覺得如果在這里待時間長了,沒準還真能很快適應。
王長河一直都教導他,鬼魂是人變的,每個人死后都會變成鬼,并沒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話雖如此,初次見到這些東西又怎么可能坦然呢。
凡是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身為道家弟子,對這些必須適應,怕,是沒有用的。
“信兒,過來。”王長河對著李信呼喚一聲,帶著他走到離眾人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
“把豐都的那個鬼放出來吧。”王長河看著李信說道,在這里或許那個鬼才能找到存在的意義,也免得害人。
經王長河這么一說,李信這時才想起自己的戒指里還有一個老鬼,今天發生的事太多,李信把這個老鬼早就拋在腦后。
從戒指里取出瓶子,找個偏僻的地方把老鬼從瓶中放出,眼見這個穿著紅肚兜,說話老氣橫秋的老鬼從瓶中一出來就瞇著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陰間的空氣,一臉的享受,沒錯,是自由的味道。
“謝謝恩公。”老鬼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納頭便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