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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住挺了挺腰背,展開粗糙簡陋得不像話的庚貼,看到上面的名字,不由得一怔。
女子,名叫于蘭香;
男子,名叫成三郎。
這兩個名字好熟悉,不正是剛剛小尼姑提到的名字嗎?廟住心里不悅,連算都未算,直接說道:“荼蘼之合。”
三人俱都一怔,劉媒婆一臉灰敗之色,婚姻有蓮藕之合、鴛鴦之配,荼蘼則是下下姻緣,尋常時候,廟駐是不做這樣的讖語的,除非大兇之姻。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成三郎也難得的一臉驚色,多日來的老鼠事件、螞蟻事件、火災事件等種種異像終于有了答案。
劉媒婆默默的將蘭香的庚貼收了起來,將其他幾個庚貼拿到廟駐面前道:“師傅慈悲,您再看看這幾個閨女的庚貼,哪個命理最好?”
廟駐看了看手里一水的閨女庚貼,挑出兩個道:“這閨女生于大年初二丑時,八字不錯,只是時辰可惜了,若是‘己’時出生,必定大富大貴。”
聽了半天,蘭芽才想起,廟駐說的原來是自己改后的蘭朵的庚貼。
廟駐似惋惜的放下庚貼,又拿起一張,看了半天才道:“這閨女生于十月初九亥時,八歲命里有難,難過則尊貴無邊,難折則一命嗚忽。你即然拿了庚貼,必是大難不死,以后定會大鵬展翅、鳳凰迂飛。但若論陰陽相合,這兩個閨女均與成家三郎不合,而且還相克。”
成三郎大怒道:“老匹夫,一個、兩個不行,三個還是不行,你就說我成三郎一輩子打光棍、活該說不上媳婦唄?”
說完,一拳頭砸在了案子上,咚得的一聲山響,案子一角登時破裂,嚇得廟駐直接滾到了桌子底下,顫抖著手,隨便指了一個道:“這個,這個相合,牡丹之合,富甲一方。”
廟駐在桌子下面哆哆嗦嗦的寫了“牡丹之合”四個字,連同那個庚貼與成三郎的庚貼合在了一處,封了漿糊口,遞給了成三郎,成三郎滿意的撇了撇嘴。
殿門后的蘭芽卻急得不行,廟駐對自己這個“同行”心生不滿,定會背道而馳,說蘭香與成三郎不合,有了鼠小白前段時間的搗亂,成三郎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蘭香的親事黃了,廟駐卻又對著蘭朵和自己的庚貼扯出一堆狗屁不通的話,惹怒了成三郎,隨便一指指出一個新娘來,而且,就蘭芽的角度看,新娘不是于蘭朵就是自己,這讓她如何不氣?
待成三郎幾人離開,蘭芽氣勢兇兇的從殿門后走了出來,學著成三郎的氣勢,在廟駐的桌子上猛的拍了一下,忍著疼怒色道:“你這是亂點鴛鴦譜,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讓你給送入了狼窩,說,你是將誰的生辰簽封在里面了?”
廟駐心有余悸的爬了出來,對蘭芽的畏懼顯然大打折扣,拿起茶盅要喝水,蘭芽氣得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墨盤,將里面的黑墨潑了廟駐一頭一臉,氣道:“你就是一個招搖撞騙的假廟駐,算得什么命理,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就等著老天爺來收了你吧。”
廟駐不氣不怒,只是往八仙椅上一靠,黑墨中間的眼睛,得瑟閃亮的看著蘭芽。
蘭芽用手掌撫了撫胸口,緩和了一下氣悶,向于方軍打了一個響指,讓于方軍按住廟駐,自己則上下其手,摸索著廟駐全身。
本來鎮定的廟駐登時嚇得雙手護胸,鬼叫道:“你是哪家的女娃子,怎可用強?貧僧還是童子之身,切不可冒犯褻瀆......”
蘭芽則不屑的瞟了一眼頭發比自己還長的“貧僧”廟駐,雙手毫不留情,上下其手,繼續搜刮。
將廟駐渾身搜了個遍,竟又搜出了一封封好的合姻貼,打開來看,竟又是“牡丹之合”的讖語,蘭芽這個氣啊,這又是要騙哪個無知的少男少女?
將男女庚貼取了出來扔到桌上,空信封和合姻貼,連同廟駐收賄的那包銀子,一個不落的納入懷里,陰森道:“俺這是打土豪分田地,你若是敢說出去今日之事,我就告訴那個小姐,你收了于家村的賄賂銀子,出了假合姻簽,讓你身敗名裂,在普仁寺混不下去,當不成帶發修行的假和尚。”轉身急匆匆出了大殿。
廟駐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臉,墨汁如花蝴蝶般的展開,一臉委屈的看著行色匆匆的蘭芽,氣苦道:“我什么時候收于家村的賄賂了?這是那卓小子每月孝敬我這個師傅的月歷銀子。而且,我什么時候出了假合姻簽了,蕭家與卓家生死至仇,本來就是蓮藕之合、憂心勞神、慘淡收場。胡亂指了你的庚貼,是因你戲耍我在前,編什么尼姑的鬼話,你這只小家鳥兒還想騙得了我這個老家賊?”想到被搶的銀子,老頭兒一臉的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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