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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敲竹杠的本領他見識過,對外人不見得多狠,對自己人下起手來那是一等一的不留情面!想起趙老板臨走時那種恨不能先殺之而后快的眼神,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就要成為這廝下一個著手的目標,他就沒來由的心生三分寒意。
他張野嘴上說得好聽是借錢!當初劉備那大耳賊拿荊州的時候跟東吳那邊說的也是一個“借”字!
“放心,我沒說找你借!窮鬼!”
張野白了他一眼,也算是被這只修為少說過百年、身家淡薄如乞丐的老妖怪給氣得不行。
“咱公寓里誰最有錢?”思忖了片刻,他突然抬頭看向了一臉事不關己的某人。
“這還用說?”林九叼著酒瓶,幾乎是想都沒想就下意識回答了這個問題,“你覺得誰最有錢?”
張野點了點頭,眼神中頗有了些英雄所見略同的味道。
問出租公寓里誰最有錢,三句話之內(nèi)必然逃不出的答案還是那個不拿錢當錢看的最大金主,一樓的尹老爺子。
“老爺子~”
端著一壺新沏好的紅茶,張野的表情歡騰地像是個剛在學校里拿了小紅花的乖孫子。
“什么事兒?”
尹老爺子警惕的望了他一眼,儼然是被他這個反常的行為語氣嚇了個不輕。
“咱商量點事兒唄?”
張野瞇著眼睛,毫無隔閡地湊到了人家老房東的身邊。
“有話直說!”
老房東瞪了他一眼,在這家伙的語氣面前平白豎起了一片汗毛。
“能不能借我點兒錢?”
張野眨巴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就差沒刺上“良民”兩個大字。
“你這個月房租還沒交吧……”
老房東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是在疑問為什么這世界上還能有臉皮這么厚的人。你自己欠著我房租沒交,白吃白住的情況下還能腆著臉跟我倆借錢……是不是真當我提款機?
“這個,房租不是問題。”
張野干咳了一聲,難得的老臉微微一紅。
“我最近是在干大事兒你知道么?”他的語氣無比認真。
“哦?終于下定決心打算炸銀行了?”
老爺子冷笑了一聲,抿了一口杯中剛沏的茶。
“您這一把年紀的……整天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東西啊……”張野頓了一下,“沒有,確實是大事兒。”他對天豎起了三根手指,以表虔誠,“借我兩千塊,三個月之內(nèi),連本帶利,一并奉還!相信我,您這是在給一個年輕人做理性投資!無風險!高收益!而且絕不虧本!”
“三個月?”
老爺子臉上的笑意更甚了。
“算上這個月的房租,三個月下來連同借款你一共欠我五千塊,再加上利息,”他望了望天,“小張啊,年紀輕輕,你莫不是打算賣腎來還我這些錢吧?”
“打欠條行不……”
張野翻了個白眼,也是沒預料到這看似把錢財當身外之物的老爺子借起錢來也會是這么不爽利。
“除了欠條以外,欠債期間,整棟樓里的衛(wèi)生由你負責。從樓道到頂層堆砌雜物的閣樓,一點灰塵也不能看見。”老爺子喝著茶,不動聲色。
“喂喂……我都說了打欠條了……你這有點勞工抵價的意味在里面了吧?”張野表示不服。
“是我求著你找我借錢的是么?這年頭真是借債的比放債的脾氣大啊。”
老爺子冷笑,從頭到尾也是不看他一眼。
“你狠。”
張野點頭,在黑暗處的手緩緩豎起了中指。
“還有,”老爺子笑了笑,“家里的皮搋子壞了,下午幫我去市區(qū)買一個新的。”
“皮搋子這種東西非得去市區(qū)買?”張野睜大了眼睛,也是有些不敢相信這老家伙的要求。
“你不懂,越是這種稀松平常的東西,就越是要求質(zhì)量好,不然三天一壞五天一翻新,我豈不是得累死?”他看了張野一眼,轉(zhuǎn)手間居然一本正經(jīng)的在紙上寫了個商家地址,“去這家店,記住,只能是他們家。別指望給我隨便買一個敷衍了事,回來以后我要看上頭的購買商標。這種小事嘛,想必小張你也不會推辭,所以就麻煩你了?”
“可以啊,您老爺子真是我的大恩人。”張野深吸了一口氣,滿臉微笑地點了點頭。
這老家伙的語氣當真是怎么聽怎么讓他想到了面對趙老板時的自己,所謂的一報還一報,今天也算見識得清楚。
恩人么?
看著某人一臉郁悶走出大門的背影,端著茶杯的老爺子不禁搖頭輕笑。
他一點一點地站起了身,換掉杯中茶水后重新加水輕泡。浮動的茶葉像是亂世中起伏不定的人生,而他蒼老的身影也從未如此刻般的挺拔。
算是吧。他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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