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倦陽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那天之后小腰很長時間都沒有回家,也沒有搬進我的窩,只是每天在招待所開房。我有幾次煩躁甚至憤怒的想把她推回家或拖回我那里,可每次看到她倔強又毫無爭執的眼睛,我都失去了力氣。
每個人都有坦白的自由,但我和我們總把它藏在起了不會走過的角落。有次靠在連巡的棋牌社里打發時間,二郎剛處的女朋友問了我們好多。那是個好女孩,打聽我們的日子、工作和以后,可她讓我們尷尬。當問起小腰和我時,小腰沉靜的說家里并不知道我和她的事,更不知道我倆準備以后在一起。
當時每個人都在看我,看我聽到這個謊言后的態度。
如果追求自己想要的則必須像她一樣充滿了委屈,我覺得心里一點點在發酸,還有一點點絕望,巴望著立即把自己扯碎塞在她的每一寸。
可那畢竟是一點點,我不會更不肯相信有什么不可以被替代,就像連巡的棋牌室一樣。
我們把所有棋牌室都關掉了,在人群的議論紛紛中。這是一個我并不熟的哥們給我出的道,他讓我們到比較老的小區高層里租一間房子,沒牌照,空蕩蕩擺上兩張桌子。
當然,我們這種人總是有點特別,特別會鉆空子,或者干脆說特別會在不犯法的情況下犯法。
照著那哥們的說法,我讓連巡在每間租的房子里只擺兩桌,只設撲克,管水管飯,每桌水錢二百到五百不等。
撲克不擾民,而且紙牌上錢流的夠快。十個人以下不算聚賭,前提是風頭把的緊,地點罩的住,人氣也夠長。一個月刨去房租幾千塊沒大問題,如果趕上嚴打之類或者賭徒里有底子的情況下,一下回到解放前的可能也相當大。
這些都是連巡自己的事情,把道擺下以后我和其他人都沒摻合在里面——試著探道那些天,連巡從朋友那里拉了很多人來,鬧哄哄的打點上下,這些都讓我們感到枯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看到終究會散伙的東西,我都會失去了興趣。
連巡很高興的去忙活,對他那種人來說,大多數事情不過是找個刺激的理由。而我也開始試著給自己找一些像樣的事情來做——每想到自己混到頭也是阿獸那副德行,我便覺得身邊有些事情應該扔掉了。
我拉著哥們一起去報小腰的油輪接待,琢磨著每月七八千的稻子足夠我們跑腿,可英文簡歷上需要填寫的過去的經歷,我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這有點可笑,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將近三十的時候,居然一片空白。
修鬼的叔叔大方的拉我們過去干政府工程,本以為是穩當的生活,可了解到三家或者三位有門路的所謂的老板爭搶著公共路磚維護鋪設時,我們都清楚,我們被看上的價值也不過是我們的過往,和我們的現在。
至于唯一好心的二郎的哥哥要我們跑去北京干CDMA時,我們幾乎笑的岔了氣。對于那些電腦和計算機,我們可能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因為在我們的生活里,唯一用著的就是我們的心思和膽子。曾經我以為這就足夠,現在我發現,這什么也解決不了。
連巡給我們忙活了一個活,圈攏我們把他一個朋友的汽配店兌下來。空架子而已,店里的大買賣就是回收電瓶。連巡不虛,告訴我們汽配店一年到頭能搞到二十來萬。可我沒有動心,這二十萬里至少有一大半是靠著倒騰別人偷來的舊電瓶賺取的。盡管我不是干凈人,可誰又一直喜歡泡在不干凈的事情和日子里。
至于汪洋那邊,我們都沒有提。他給了我們工作,給了我們生活,甚至給了我們一輩子的命,可我們總覺得缺點什么,二郎是最嚴重的一個。
他的女朋友是家里介紹來的教師,我不明白二郎為什么這么好命碰上那么干凈的女孩,幫他頂酒代他打牌,為的也許只是讓他少接觸這些。二郎偷著告訴我女朋友準備辭職到另一個城市的學校里工作,他問我他應該怎么做。
我沒說出什么,他沒文憑沒證書沒人承認沒人靠近沒人相信,這些我統統沒有說,因為他有一個總靠在他胳膊里,并且在他喝醉時攤開自己胳膊的女人。
那年的冬天暖的出奇,讓我懶在原地一直想著以后的事,卻從來沒有想出結果。和平區的牌子越來越響,生意越來越忙,而我們卻越來越閑。那些場務設備宣傳演出,我們統統不懂。除了解決鬧事和安排演員之外,我更多的是跑著空車假裝忙碌。似乎很多人都夸過我生活悠閑,似乎很多人都不明白我聽他們那些話時的心情。
當然,我不能不給自己找點麻煩,偶爾接老爺子電話去替汪洋跑腿外,我還會空著腦子跑去小辛那里幫周虎折騰地產的麻煩。
幾乎所有地產開發的項目里都有地痞在內,當然不會是房子產權或者維修之類,而是施工和裝修等等前期。大多數地產開發都分包給很多建設單位分別承建,而其中接管工人和倒騰建材的人多起來之后自然沖突不斷。
周虎高高在上不能理會,小辛不見外的電話也讓我沒了推脫的借口,何況,我更怕自己沒有推脫的機會。這種感覺很奇怪,
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到了地頭只是拉拉人壯壯氣勢,聊幾句便離開。偶爾遇見不開眼的,我們下手也不會太毒。
有位叫三哥的接管下周虎一個地皮的施工,其實,可能連周虎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從哪里冒出來,從哪里得到指令可以隨意妄為。
小辛的一位朋友搞建材,往工地運輸的時候自己安排了熟人搬運。結果三哥一連砸了幾箱瓷磚,喊號子這個工地除了他的人以外沒人還能進來干活。
小辛操蛋的擺出老板架,我則替他帶人跑去那里解決糾紛。幾百塊錢的事,一群力工的別扭,到了現場我本就沒有興趣的勸他們立即散伙,可三哥手底下一個年紀不輕的家伙沖我使足力氣嚷嚷,“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笑著搖頭,想起了大李,我說:“叔,你力工一個月不少掙錢,多上幾趟樓一個月也有三千兩千的,比我爸在工廠費腦子設計什么圖紙賺的都多。可你他媽的賺多少,你就是一個出大力的,你跟我叫什么號?”
那哥們給了我一拳頭,好像還隨后踢了幾腳,我沒數,我住院了,這些都是大夫要數的事情。三哥的馬三當天晚上就被二郎帶人砸了,小辛也在,他指的車牌,而且似乎與三哥交情不錯。
最后的結果有些無聊,我一直沒見到三哥的面,也沒收到他的錢,當然,他的車我們也沒問過。聽說沖我發狠的爺們干活時被東西砸傷了,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