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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直很僵,我不知道說些什么,她也沒有任何與我搭茬的意思,表情麻木的像隔夜的啤酒,昏黃死沉。大約不到半個小時,老板走到門口把冰冰叫了出去。
“那邊有個熟客,我得去照顧一下。你先玩,有空我再回來。”冰冰走的時候從昆包里拿出一盒駱駝丟在我身邊。
“操,第一次碰見抽駱駝的女人。”雞頭眼睛很尖,也不怪他,成天與我在家抽三塊錢一盒的雜煙,舌頭都有些麻木了。
駱駝不算貴,但是很辣,抽著它讓我感覺冰冰性格很古怪。“忙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起床空肚子抽一根駱駝,應該整個腦袋都會發暈。”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生出這種想法。
玩到七點多鐘,東子第一個嚷嚷起來,拖住我要去吃飯。和尚還依依不舍的靠在沙發上糾纏,雞頭踹了他一腳,讓他去把包房費付了——那一百塊正好派上用場。修鬼主動去付小姐的臺費,臨走時我又掏出五十塊悄悄塞給老板娘,“冰冰的。”我大方的回答了老板娘的疑惑。
按道理說,小姐竄臺是不合規矩的。當然,我可以選擇不給錢。我也想不清楚為什么這么做,可能是覺得她丟下一包煙很有味道。
有一點更奇怪,在KTV里喝酒的時候酒量往往都會特別大。報紙上說酒量與什么光線環境有關,我搞不懂那些名詞,不過確有其事。街風掃過,每個人都凍的發顫,周剛在后面嘀咕了一陣,跑過來拉住我說:“峰哥,咱去吃火鍋吧。我認識一家新開的清水鍋店,正好醒醒酒。”
“哎,你先打住。”雞頭抓住周剛說:“你家是地稅還是城管啊?怎么總認識什么新開的店?”
周剛嬉皮笑臉的說:“我姨夫是城管。”
“牛逼。”雞頭摟著他說:“有這么一個親戚,比認識市長還有用。不過你小心點,別哪天人家去揍他的時候把你一起埋了。”
我家樓下就是市場,后來旁邊建了一座封閉市場,老市場就被禁止了。有些農民不愿意付市場管理費,早晨或者傍晚會拉車蹲在老市場賣些便宜的蔬菜水果。當然,勤勞的城管總是每天坐在車上用大喇叭不停的罵,偶爾還會拖走他們的貨。以前有個賣水果的哥們第一天出來干就被城管抓到了,他求了半天,結果自己的車和秤還是被沒收了。這小子一時想不開,拎刀把城管副所長捅漏了。副所長這輩子唯一光榮的事情可能就是這個了,上報紙、上電視,還被追評為什么楷模英雄。
賣水果的哥們被判死刑,不過市場的人說起他的時候全挑大拇指。其實城管也有很多好人,只不過人們的眼睛只盯在破壞自己利益的事情上,那些幫助過自己的,反而被忽略。
“把二郎也叫出來吧。”我扭頭問修鬼:“挺長時間沒見這小子,有點想他。”
修鬼也很想聚一聚,不過從知道我們是混子以后,二郎的父母根本不讓我們進他的家門。在街上偶遇時他們也把臉拉的很長,用雞頭的話說:“一夜也摸不到下巴。”人得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和修鬼從不主動給二郎打電話。
修鬼給二郎打了傳呼,隔了好久他才回電話:“媽的,在哪玩呢?等我,馬上就到。”
二郎性格很豪爽,在酒桌上侃了一會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其實我們這些人在一起也沒什么話題,無非就是吹吹牛逼或者說些葷段子。略微有點深度的東西讓我們的腦子太累,反而這種生活更舒坦。
“最近死哪去了?怎么也不來我家玩?”我摟著二郎問。
二郎一直沒喝酒,他是借口找同學研究問題才跑出來的,“別提了,最近廠子不是分房子嗎?我爸成天往家里領人,房產科、人事科,那些人天天來,我也不好意思跑出來瘋啊。”
分房子可是大事,老百姓這一輩子就是為了那幾十平米活著了。
“對了,給你們講個新鮮事。”二郎突然笑起來說:“住在市場門口的那個劉啞巴都認識吧?”
我點點頭,劉啞巴命不好,老婆跟別人跑了以后他氣的染上病,結果成了啞巴。不過這老頭很熱心,每天幫著打掃市場,誰家有什么力氣活他都去。劉啞巴有兩個兒子,學習都不錯。不過他供完大兒子就沒有錢供二兒子讀書,可能因為這個吵了起來,二兒子發了瘋,用開水把劉啞巴的胳膊全燙傷了。讀書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多賺錢孝敬父母?有這種孩子真是作孽。大家都可憐劉啞巴,誰家過節做點好吃的東西都送給他。
“前兩天劉啞巴開口說話了!”二郎神秘兮兮的說。
我聳肩回答:“病好了?罪遭夠了,也該享福了。”
二郎撇嘴反駁:“操,他根本就沒有病。當初他老婆嫌棄他太窮買不起房子才跟別人跑的。這老頭一狠心,裝了四年啞巴。就連自己兒子都不知道。前幾天單位照顧他是殘疾人,分了一套房子給他。房照到手以后他才開口說話的。”